
臨時股東大會當天,沈家隻給我準備了最後一排的座位。
沒有姓名牌,也沒有表決器。
椅背上貼著四個字。
臨時旁聽。
我剛坐下,工作人員又走過來。
“沈小姐,這個位置也不能坐。”
“為什麼?”
“這是給司機準備的。”
我隻好站起來。
很好。
親生女兒在沈家的地位,暫時略低於司機。
沈明珠坐在父親右手邊,胸前別著集團副總裁的名牌。
看見我,她立刻露出溫柔的笑。
“姐姐剛接觸公司,不懂規矩。”
“大家別介意。”
母親也向股東們解釋,沈氏最近的風波都是姐妹之間的小矛盾。
父親則把品牌解約和股價下跌全部算在我頭上。
“知微為了爭一口氣,完全不顧家族利益。”
“幸好明珠懂事,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
我差點鼓掌。
公司明明是他們搞爛的。
沈明珠坐上去,便成了接盤俠裏的女菩薩。
第一項議程,是任命她為集團副總裁。
第二項議程,是確認我轉給她的百分之五股份。
兩項表決順利通過。
掌聲響起時,她特意走到我麵前。
“姐姐,謝謝你把股份讓給我。”
“以後你找不到工作,可以來設計部給我當助理。”
我認真問:
“是負責設計,還是負責替你回答設計問題?”
會議室裏有人笑出了聲。
沈明珠的臉色僵了一瞬。
大哥立即將一份聲明推到我麵前。
“簽字,永久放棄外婆信托的投票權。”
父親看著我,語氣不容拒絕。
“你沒有管理公司的能力。”
“把股份交給明珠,對所有人都好。”
我沒有接筆。
二哥隨即拿出財產保全申請。
“如果不簽,沈家會申請凍結你的版權費。”
“你剛拿到的錢,一分都帶不走。”
母親也走到我麵前。
“知微,你沒學過經營,不懂這些很正常。”
“別為了跟明珠賭氣,把自己僅有的退路也毀了。”
周圍的股東紛紛看向我。
有人同情,有人不屑。
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運氣好拿回了作品,又剛好繼承了一點股份。
離開沈家,我什麼都不是。
沈明珠重新坐回主位。
“姐姐,外婆隻給你留了百分之十一。”
“就算你不簽,也改變不了任何決定。”
父親讓秘書公布持股情況。
他和三個兒子合計持有百分之三十八。
加上沈明珠剛得到的百分之五,沈家仍舊掌握絕對話語權。
父親終於恢複從容。
“現在明白了嗎?”
“沈氏姓沈,卻不是你這個沈。”
他示意保安過來。
“股東大會已經開始。”
“無關人員可以出去了。”
保安走到我麵前。
沈明珠則低頭整理聘書,仿佛已經坐穩了繼承人的位置。
我剛準備離開,會議室的門忽然開了。
周律師帶著銀行代表走進來。
銀行代表宣布,沈父抵押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已經完成公開拍賣。
大哥立刻問:
“誰拍下的?”
父親看完結果,緊繃的表情卻很快放鬆。
“即使知微拍下這百分之二十,加上信托也隻有百分之三十一。”
“沈家依然持有百分之四十三。”
母親鬆了一口氣。
“知微,你把所有版權費都花光,又有什麼用?”
沈明珠看向我,眼底重新浮現笑意。
“姐姐,你費了這麼大力氣,也隻是多買了幾張旁聽證。”
“這裏依舊沒有你的位置。”
周律師卻沒有離開。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外婆生前持有的沈氏可轉換債權。
父親臉色驟變。
“這筆債權早就失效了!”
“沒有董事會批準,任何人都不能轉換!”
周律師翻到文件最後一頁。
“該債權附有獨立轉換條款。”
“沈家惡意迫使遺囑受益人轉讓股份時,轉換條件自動觸發。”
三個哥哥同時看向父親。
父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那份轉讓協議,是他親手遞給我的。
沈明珠死死攥住聘書。
“就算債權轉換,她也不可能超過沈家。”
“我是爸爸選定的繼承人。”
“這個位置隻能是我的。”
她指向最後一排。
“姐姐,旁聽已經結束了。”
“你該走了。”
周律師穿過會議室,將最新的股權登記書放到她麵前。
“該離開控股股東席位的人,不是沈知微女士。”
“經股權信托、公開拍賣及債權置換,沈知微女士現已合法取得沈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表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