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三天，盛淩華真的沒有回家。

我也落得清靜，有條不紊地整理著自己的私人物品。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偌大的衣帽間裏，屬於我的位置被一點點騰空。

周五下午，手機彈出來一條消息。

是秦語瀾發來的。

秦語瀾是盛淩華的大學室友，也是公司的合夥人。

“姐夫，今晚我在‘雲端’組了個局，淩華也會來。你們倆最近是不是鬧別扭了？趁今天大家都在，過來喝杯酒，把話說開就好了。”

我本想拒絕。

但霍明澤發來一份補充協議，需要盛淩華本人的財務授權簽名。

“好，我晚點到。”

晚上八點，我推開了“雲端”會所VIP包間的門。

包間裏燈光昏暗，音樂聲震耳欲聾。

盛淩華坐在主位的沙發上。

季星池像個連體嬰一樣，緊緊貼在她身邊。

他正拿著一塊切好的水果，遞到盛淩華嘴邊。

盛淩華沒有拒絕，自然地咬了一口。

周圍是一圈起哄聲。

“盛總，季秘書這貼心程度，比私人管家還絕啊。”

“那可不，咱們季大帥哥可是盛總身邊的解語花。”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直到秦語瀾發現了我，幹咳了兩聲，包間裏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盛淩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把推開季星池的手，坐直了身子。

“你來幹什麼？”她的語氣裏透著被打擾的煩躁。

“來找你簽個字。”

我走到她麵前，從包裏拿出那份補充協議。

季星池立刻站了起來，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晏哥，你別生淩華姐的氣，我們剛才就是玩遊戲輸了，有懲罰的。”

他眼眶紅紅的，仿佛我剛才打了他一巴掌。

“我沒生氣。”我把筆遞給盛淩華。

“晏清辭，你非要挑這種時候給我找不痛快是吧？”

盛淩華沒有接筆。

她冷冷地看著我，覺得我當眾讓她下了不來台。

“語瀾好心叫你來，你就是這副死人臉？”

旁邊幾個平時就愛捧高踩低的公子哥也開始幫腔。

“姐夫，盛總天天在外麵應酬已經夠累了，你做丈夫的，多體諒體諒。”

“就是啊，季秘書也是為了照顧盛總嘛，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我環顧四周。

這些人都曾吃過我親手包的餃子。

在我為了盛淩華的第一筆融資四處低聲下氣求人的時候，他們隻會坐在旁邊說風涼話。

現在盛淩華發達了，他們自然知道該向著誰。

“我讓你簽字。”我重複了一遍。

盛淩華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協議，看都沒看，直接扔在了桌麵上。

“你是不是有病？”

她指著我的鼻子。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非要跟我耍丈夫的威風？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識大體？”

季星池趕緊拉住她的胳膊。

“淩華姐，你別這樣，晏哥可能隻是缺乏安全感。”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同情和挑釁。

“晏哥，這瓶酒是我剛才特意為淩華姐拍下的，一九八二年的羅曼尼·康帝。你若是不嫌棄，我敬你一杯，算作賠罪。”

他拿起桌上的高腳杯，倒了一小口，遞到我麵前。

那是我三年前就看中的酒。

當時盛淩華承諾，等公司上市敲鐘那天，她會買下來和我一起慶祝。

結果那天她喝得爛醉，陪她醒酒的人是季星池。

現在，這瓶酒成了他向我炫耀的資本。

“我不喝別人喝剩下的。”我沒有接那杯酒。

季星池手一抖，紅酒灑在了他白色的襯衫上。

“啊！”他驚呼一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晏清辭！”盛淩華徹底怒了。

她一把推開我。

“你鬧夠了沒有？給我滾出去！”

我的後腰重重地撞在堅硬的茶幾邊緣。

一陣劇痛襲來，我咬緊了牙關。

叮。

手機又響了。

到賬人民幣五萬元。

這是她當年求婚時，包下那間餐廳的費用。

她的愛，終於連同那晚的記憶，一並退回了。

我扶著沙發扶手站直身體。

“協議我留在這裏，記得簽。”

我沒有看任何人的表情，轉身走向大門。

“盛淩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