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第三次改期,我沒再問原因。
前兩次,她說方池野過敏,住院,她必須守著。
第三次,她說方池野情緒不穩定,不能刺激他。
我問什麼叫刺激他。
薑晚汐發來一段語音,是方池野哭著說的:
"你結婚那天就是我的忌日,你信不信?"
我沒點開第二遍。
我隻是忽然想起來,我媽為了這場婚禮,瞞著病情縫了三個月的喜被。
她說怕來不及。
我也怕來不及,所以每一次改期我都忍了。
直到今天酒店經理打來電話,語氣很客氣。
"溫先生,方池野先生剛剛用薑女士的副卡,把您的婚宴大廳改成了他的生日派對。"
"他說薑女士同意的,還加了一塊投屏,要在派對上播他和薑女士的成長紀錄片。"
我把電話外放,放在薑晚汐麵前。
她居然笑了一下。
"他就是小孩脾氣,你再讓他一次。"
我也笑了。
然後,把那三床喜被收好寄回家。
薑晚汐我可以丟掉,但喜被是媽媽的寶貝,要好好珍惜等待有緣人。
......
“奕淮,池野這周六的派對請柬,你要不要看一眼?”
薑晚汐推開臥室的門,手裏捏著一張燙金的卡片。
我剛把寄喜被的快遞單據壓進抽屜。
轉過身,視線落在那張精美的請柬上。
請柬的底色是我當初花了一周時間定下的香檳玫瑰金。
就連上麵印著的暗紋,也是我專門找設計師勾勒的並蒂蓮圖案。
現在,這圖案正中央印著方池野的名字。
“不用看了。”我語氣平靜,將抽屜徹底推上。
薑晚汐走到我麵前,將請柬隨手放在梳妝台上。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眉眼間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疲倦。
“池野說他二十四歲本命年,想辦得隆重一點。”
“他從小父母不在身邊,沒見過什麼世麵,覺得你定的那個宴會廳漂亮,就拿去用了。”
“你作為準姐夫,別跟他計較。”
她用最溫和的語調,說著最得寸進尺的話。
我看著她領口處微微泛著褶皺的襯衫,那裏隱約有一絲陌生的香水味。
那是方池野慣用的冷杉香。
“我沒計較。”我垂下眼,拿起桌上的發梳,隨意整理了一下短發。
薑晚汐似乎對我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很滿意。
她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池野還說,想讓你周六那天早點去,幫他一起招呼客人。”
“他朋友少,怕撐不起場麵,有你在,我也放心。”
手裏的發梳頓了一下,梳齒刮過頭皮,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讓被搶了婚宴場地的正牌未婚夫,去給掠奪者的生日派對當迎賓。
這種荒謬的要求,她不僅覺得合理,還親自來轉達。
“好啊。”我看著鏡子裏的薑晚汐,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奕淮,委屈你這段時間了。等池野的情緒穩定下來,我們的婚禮一定辦得風風光光。”
她鬆開我,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手機屏幕恰好在此時亮起。
是一條微信語音,來自方池野。
薑晚汐不在,我點開了那條語音。
“奕淮哥,晚汐姐把請柬給你了吧?”
“真不好意思呀,用了你的宴會廳。不過晚汐姐說,反正你不急著結,空著也是浪費。”
“對了,周六你記得穿素淨點,別搶了我的風頭哦。”
他的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嬌縱,帶著不加掩飾的炫耀。
我沒回複,直接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樣明目張膽地宣示主權了。
上個月,我高燒三十九度,一個人在醫院輸液。
薑晚汐說公司有急事,連夜飛了外地。
結果第二天,我在方池野的朋友圈看到了他們並肩看海的背影。
配文是:“她說海風能治愈一切壞情緒。”
等薑晚汐回來,我拿著截圖問她。
她隻是輕描淡寫地解釋。
“池野抑鬱症複發了,鬧著要跳樓,我隻能帶他去散心。”
“奕淮,人命關天,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
那句“冷血”像一根釘子,死死釘在我的心口。
從那以後,我就學會了閉嘴。
薑晚汐換好衣服走出來,見我站在原地發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頭。
“發什麼愣?池野剛剛發消息,說他在商場看中了一塊腕表,想讓我去幫他參謀參謀。”
“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問得坦蕩,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我有點累,不去了。”我轉過身,避開她的觸碰。
她也不勉強,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回來陪你吃飯。”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從抽屜裏拿出那份早就擬好的股份轉讓協議。
上麵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
距離方池野的生日還有三天。
也是我離開這裏的倒計時。
手機再次震動。
薑晚汐發來一條消息。
“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給你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