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我和周寧就驅車趕到了鄉下外婆家。
外婆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曬太陽。
看到我來,渾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囡囡回來啦。”
我強扯出一個笑容,走過去蹲在她身邊。
握住她布滿老繭的手。
“外婆,我回來看您了。”
我沒敢告訴她我和程霖硯分手的事。
怕刺激到她本就不好的心臟。
就在我給外婆削蘋果時,院子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
程霖硯從駕駛室下來,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喬曦穿著精致的香奈兒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了下來。
她嫌惡地看了一眼泥濘的地麵。
小心翼翼地走到程霖硯身邊。
看到他們,我手裏的蘋果刀頓了一下。
“你們來幹什麼。”
我站起身,擋在外婆麵前。
程霖硯手裏提著幾個昂貴的補品盒。
“我來看看外婆。”
他語氣自然,仿佛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喬曦跟在他身後,打量著這個破舊的院子。
“這地方也太臟了吧。”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外婆耳朵有些背,沒聽清她說什麼。
隻看到程霖硯,笑嗬嗬地招手。
“小程來啦,快進來坐。”
程霖硯走過去,把補品放在桌上。
“外婆,這是給您買的燕窩。”
喬曦走上前,捂著鼻子四處看了看。
“晚棠姐,你怎麼讓外婆住在這種地方啊。”
“連個像樣的衛生間都沒有。”
“霖硯哥給你那麼多錢,你是不是都自己花光了,不舍得給外婆用啊。”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外婆聽見。
外婆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小程,這位姑娘是?”
程霖硯皺了皺眉。
“外婆,這是我的妹妹,喬曦。”
“她說話直,您別介意。”
喬曦卻不依不饒。
“外婆,我說的都是實話呀。”
“晚棠姐在公司裏仗著霖硯哥的關係作威作福。”
“現在還為了點錢跟霖硯哥鬧脾氣,連工作都不幹了。”
“您教出來的孫女,怎麼一點都不懂事呢。”
外婆的手開始發抖。
她指著喬曦,喘著粗氣。
“你......你胡說。”
“我們囡囡不是這種人。”
我一把推開喬曦。
“你閉嘴。”
“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喬曦被我推得一個踉蹌,尖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旁邊的一隻野貓被驚動,撲過來抓了她的手臂一下。
“啊。”
喬曦捂著手臂,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霖硯哥,好痛。”
程霖硯臉色大變,連忙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口。
“怎麼流血了。”
他猛地轉頭瞪著我。
“晚棠,你是不是瘋了。”
“喬曦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你居然推她。”
“如果她感染了狂犬病怎麼辦。”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冷笑出聲。
“那就讓她去死好了。”
就在這時,外婆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外婆。”
我慌忙轉身抱住她。
外婆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身體不停地抽搐。
“藥......我的藥......”
我手忙腳亂地去翻她的口袋。
周寧也跑過來幫忙。
“程霖硯,快打120。”
我衝著他大喊。
程霖硯看了一眼外婆,又看了看懷裏哭泣的喬曦。
“我帶喬曦去鎮上的醫院打疫苗。”
“你自己叫救護車吧。”
他說完,打橫抱起喬曦,快步走向邁巴赫。
引擎聲再次響起。
車子絕塵而去。
我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車。
手裏握著外婆的急救藥。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七年的青春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