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
我帶著三個室友走到了南門外的燒烤攤。
這裏環境果然如我預料的那樣糟糕。
油膩的桌椅隨意擺放在路邊,地上散落著各種竹簽和紙巾。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孜然和劣質食用油的味道。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滾,四處尋找所謂的“最大包廂”。
然而,根本沒有什麼包廂。
秦雪隻是在大棚最角落的位置,拚了兩張桌子。
“小姐,這家店沒有包廂,我隻能給您安排了最清靜的位置。”
秦雪發來一條微信解釋。
“同學們都說喜歡這種接地的氛圍,您就委屈一下。”
我看著油膩膩的塑料凳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坐啊,陸大小姐,怎麼,嫌這兒臟?”
趙嵐拉開一張凳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陳靜姝和李詩晴也默默地坐下了。
為了不破壞氣氛,我隻能硬著頭皮坐了半個屁股。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簡直是我的噩夢。
她們在那裏大口吃著烤串,喝著廉價的啤酒。
我則是一口沒動,隻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汙染我的肺。
終於熬到了結賬的時候。
我以為秦雪已經提前買過單了,便站起身準備直接走人。
“哎,小姑娘,還沒給錢呢!”
老板係著油膩的圍裙,拿著賬單攔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
“沒結賬?我管家沒把錢給你嗎?”
老板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什麼管家?你們這桌一共三百八,趕緊掃碼。”
我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根本沒帶手機,隻帶了一張黑卡。
“刷卡行嗎?”
我遞過去那張無限額度的黑卡。
老板翻了個白眼。
“小姑娘,你拿張破塑料卡糊弄誰呢?我們這兒隻收現金和微信支付寶!”
場麵一時間極度尷尬。
周圍食客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因為三百八十塊錢被人當眾下不來台。
就在這時,趙嵐拿出手機,掃了老板的收款碼。
“微信收款,三百八十元。”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老板這才讓開路。
趙嵐收起手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陸瑾萱,你今晚就是為了故意惡心我們是吧?”
“說好的請客,結果連錢都不付,還得讓我來墊?”
“你這大小姐的架子,端得可真是夠高的。”
回到寢室,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人說話,隻有洗漱的水聲。
熄燈後,大家各自躺在床上。
黑暗中,隻有陳靜姝輕輕翻書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心裏也是一肚子火。
秦雪到底在搞什麼鬼?連個賬都結不明白。
就在這時,李詩晴在上鋪輕輕歎了口氣。
“今天這頓飯吃得,還不如不去。”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導火索,徹底點燃了趙嵐壓抑已久的怒火。
趙嵐從上鋪猛地探出頭,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姐妹,我忍你一個學期了,你這大小姐脾氣能不能收收?”
她的聲音很大,在安靜的寢室裏震耳欲聾。
“天天白嫖姐妹幾個勞動力,天天拿快遞帶飯。”
“你連杯奶茶都沒請過,真拿咱們當賽博牛馬呢?”
我被她罵得愣在了原地,眉頭緊緊皺起。
“白嫖?”
我直接坐了起來,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我每次不是讓人給你們轉了五百塊跑腿費嗎?”
“詩晴替我答到,我還給了一千!”
“還有開學送你們每人五萬塊的蘋果全家桶,這叫白嫖?”
寢室裏死一般地寂靜。
過了好幾秒,趙嵐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陸瑾萱,你是不是活在夢裏?”
“什麼五百塊跑腿費?什麼一千塊答到費?”
“我連你的一毛錢都沒見過!”
陳靜姝也放下了手裏的手電筒,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靜。
“瑾萱,開學你送的,確實是三袋幾十塊錢的紅富士蘋果。”
“根本沒有什麼蘋果全家桶。”
我腦子“嗡”地響了一聲,仿佛被重錘敲擊了一下。
“不可能!”
我迅速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打開屏幕。
刺眼的光亮在黑暗中亮起。
我調出銀行APP,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趙嵐的臉上。
“你們自己看!”
“這三個月來,我給秦雪的轉賬記錄!”
“每一筆都備注了是給你們的勞務費和禮物錢,一共八十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