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周之內，嶼笙CP的數據好到離譜。

三條聯動視頻，累計播放破了兩千萬。

程嶼的粉絲從九十二萬漲到了九十七萬。

白笙的粉絲翻了一倍。

兩個人的CP超話日活過萬，產出的同人文和混剪堆滿了廣場。

我坐在電腦前看數據後台，每一條曲線都在瘋漲。

程嶼開了一場慶祝直播。

他沒告訴我。

我是從棠梨發來的消息裏知道的。

【姐姐，哥哥開播了，白笙連麥了。】

我點進去。

程嶼對著鏡頭笑，身後是他臥室的牆。

那麵牆上原本貼著一張我畫的小貓便簽。

現在沒了。

白笙的聲音從連麥裏傳出來，帶著撒嬌的尾音。

"嶼哥，上次你答應教我彈吉他，什麼時候兌現啊？"

"你先把和弦記住再說。"

"我記了呀，C和弦、G和弦、Am和弦，你看。"

她舉起手，在鏡頭前比劃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手勢。

彈幕炸了。

【好可愛好笨。】

【嶼哥快手把手教她。】

【這個CP我死都要磕。】

程嶼笑著搖頭，"那個不是Am，你手指位置反了。"

"那你麵對麵教我嘛，連麥看不清。"

他沒回答。

但也沒拒絕。

彈幕立刻讀出了曖昧。

【沉默就是答應！】

【下一期麵對麵教學我預約了。】

我退出直播間，把手機扣在桌上。

棠梨又發來消息。

【姐姐，組裏有人問為什麼最近不剪哥哥的單人切片了，全是CP內容。我不知道怎麼回。】

我打字："說是官方企劃，統一排期。"

【可是好幾個老粉都在說，覺得CP營業太頻繁了，想看哥哥本人的內容。】

"他的經紀人定的方向，我改不了。"

棠梨沒再回。

過了半小時，她又冒出來一條。

【姐姐，我不是多管閑事，但我真的覺得哥哥現在做的事情很過分。你為他做了那麼多，他不應該這樣對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四年裏，我從沒跟任何人訴過苦。

程嶼說地下戀要保密，我就保密。

他說數據重要，我就做數據。

他說時機沒到，我就等。

可是等了四年，等來的是他跟別的女人合唱我的歌。

手機亮了。

程嶼的消息。

【直播結束了，今天數據怎麼樣？】

我調出後台："同時在線峰值十四萬，創你個人直播記錄。"

【太好了。白笙連麥的效果比預期好很多，以後可以固定做。】

我盯著這句話，打了一句又刪掉，刪掉又打回來。

最後發出去的是："好。"

第二天，企劃群裏更新了新的排期。

白笙經紀人發了一份方案，標題是"嶼笙CP線下見麵會"。

方案裏寫得很詳細。

兩個人同台做遊戲，互相喂蛋糕，現場抽粉絲上台見證他們的"百日CP紀念"。

最後一個環節，加粗標注：現場互換禮物，由雙方提前準備，不告知對方內容，製造驚喜。

我看完之後，劃到群成員列表。

程嶼的頭像亮著。

他在線。

他看過了這份方案。

我給他發了條私信："線下見麵會的方案你同意了？"

他秒回："看了，還在考慮。"

"互換禮物那個環節呢？"

"經紀人說效果好。"

"程嶼，粉絲不傻，線下互換禮物加上你們這段時間的互動，所有人都會以為你們在一起。"

他打字的氣泡跳了幾秒，消失了。

又跳了幾秒。

最後發過來一條："我會把握分寸。"

我合上電腦。

那天晚上，我沒剪切片。

組裏的姑娘們問我怎麼了，我說電腦壞了。

棠梨沒問。

她給我發了一張截圖。

白笙在自己的粉絲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姐妹們，下次見麵會我想給程嶼準備一個手織的圍巾，你們覺得什麼顏色好看？】

下麵粉絲回了一堆深藍、黑色、灰色。

白笙說：【我覺得霧藍色好看，他穿霧藍色的衣服很好看。】

霧藍色。

程嶼最喜歡的顏色。

我是從第一年冬天開始知道的。

他怕冷，我織了一條霧藍色圍巾寄給他。

他戴著那條圍巾開了一整個冬天的直播。

後來圍巾舊了，他收進了衣櫃最裏麵，說要留著。

現在白笙也知道他喜歡霧藍色。

我不知道是她自己觀察出來的，還是程嶼告訴她的。

哪種答案都讓人難受。

第二天上午，我打開企劃群，在方案下麵回了一條。

"數據組沒有問題，配合排期。"

程嶼給我點了個讚。

一個讚。

四年的感情，現在值一個工作群裏的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