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停住腳步。
拖欠床位費?
我每個月設定的銀行自動劃款,是二十萬。
他竟然敢當著我的麵,說我拖欠基礎床位的錢?
我轉過身,死死地盯著他。
周正賢坦然地回視我,甚至挑了挑眉。
“怎麼?手頭緊?”
“沒關係,我可以再幫你墊一個月。”
我看著他這副有恃無恐的嘴臉,突然懂了。
他吃準了我在國外,吃準了奶奶對他的依賴。
他以為隻要搞定了奶奶,我這個做孫女的就隻能捏著鼻子認賬。
因為一旦撕破臉,最受傷的是老人。
這才是他最大的籌碼。
我正要說話,餘光突然瞥見奶奶床頭櫃底下的一個小紙箱。
紙箱隻露出一角。
但上麵印著的那個紅色的Logo,我太熟悉了。
那是國內某廉價超市的自有品牌,專門賣臨期食品的。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拉出那個紙箱。
“你幹什麼!”
奶奶驚呼一聲,想要過來搶。
但我已經把紙箱打開了。
裏麵堆滿了各種臨期的便宜餅幹、劣質麥片。
甚至還有幾盒已經過期一天的糊糊。
那糊糊的包裝,根本不是什麼“國外代購的營養粉”。
就是超市裏十塊錢三大包的打折貨。
“這就是你說的,六萬八的進口營養餐?”
我把那盒過期的糊糊扔到周正賢腳邊。
周正賢臉色微變,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晚晴,你別亂翻東西。”
“那是其他家屬送的慰問品,蘇奶奶舍不得扔,非要留著。”
我轉頭看奶奶。
“這是慰問品?”
奶奶臉色慘白。
她慌亂地看了一眼周正賢,又看向我。
“是......是啊。”
“別人送的,扔了怪可惜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奶奶,你的嘴唇到現在都是幹的。”
“你每天吃這些沒營養的垃圾,你真的覺得身體好多了?”
“你在替他騙誰?”
奶奶被我逼問得往後退了一步。
她突然情緒失控了。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管我吃什麼!”
我沒有防備,後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一陣劇痛襲來。
我疼得彎下了腰。
奶奶嚇了一跳,本能地想伸手扶我,但又縮了回去。
她紅著眼眶,聲音發抖。
“誰讓你非要查來查去的。”
“小周對我好就行了,你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我扶著桌子慢慢站直身體。
後腰的痛感在蔓延,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看著奶奶躲閃的眼神,看著周正賢嘴角的冷笑。
我終於明白,有些偏袒,是叫不醒的。
周正賢歎了口氣,走過來想做和事佬。
“晚晴,你看你,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堪。”
“蘇奶奶都生氣了。”
“你還是先回去冷......”
他的話沒說完,我的目光落在了他西裝胸口的口袋上。
那裏別著一支鋼筆。
深藍色的筆身,頂端鑲嵌著一顆很小的碎鑽。
我盯著那支筆。
忽然笑了。
周正賢被我笑得有些發毛。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胸口。
“你笑什麼?”
我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
“周院長,你這支筆挺別致。”
“朋友送的,怎麼了?”
“這筆全球限量三百支,需要黑卡憑證才能認領。”
我看著他漸漸僵住的笑臉,撥通了法務的電話。
“靳律師,帶審計團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