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顧明樞的話音落下，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帶刀的侍衛。

他們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顧明樞。

“顧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顧明樞快步走上前來，擋在侍衛和我之間。

他甚至還抬起手，輕輕揮退了那兩個侍衛。

“你們怎麼能對七姑娘這般粗魯。”

他轉過頭，語氣裏全是責備。

然後他看著我，眼底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七姑娘，外麵兵荒馬亂的，刀劍無眼。”

“下官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

“從現在起，這主院便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謝玄囂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顧明樞的衣領。

“顧明樞，你敢軟禁本王的女兒！”

顧明樞沒有反抗，任由謝玄囂扯著。

他甚至貼心地提醒了一句。

“王爺仔細手疼。”

顧明樞歎了口氣，目光掃過堂內哭泣的兩個姐姐。

“王爺，聖旨已下。”

“明日午時，呼延拓若見不到和親的車駕，便會下令攻城。”

“您真要為了一個平日裏毫無建樹的女兒，拉著全城百姓陪葬嗎？”

謝玄囂的手指微微顫抖。

毫無建樹。

這四個字像一根毒刺，紮進了謝玄囂的心裏。

我看著父王那漸漸鬆開的手指，心裏沒什麼波瀾。

我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上一世，我太在乎建樹。

十歲熟讀兵法，十五歲入帳為參軍，十七歲拜為大楚軍師。

我熬幹了心血，算計了人心。

在塞外的風沙裏，我咽下了最後一口帶血的氣。

死的時候，連個給我收屍的人都沒有。

那些被我保護的百姓，隻會在史書上看到我冰冷的名字。

這輩子，我謝扶光隻想做一個對社會毫無貢獻的廢物。

“父王，七妹她平時隻會睡覺，什麼都不懂。”

謝靈鈞擦幹眼淚，怯生生地開了口。

“去了蠻營，蠻子也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是啊父王。”

謝晏如緊跟著附和。

“我們全家不能都死在這裏啊。”

她們的聲音裏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謝玄囂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看我。

“帶七姑娘去後廂房休息。”

這句話，等於判了我的死刑。

我沒掙紮。

隻是覺得有些好笑。

“父王，你剛才拍桌子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真英雄呢。”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跟著侍衛往後廂房走去。

謝玄囂的呼吸猛地一滯。

身後傳來茶盞碎裂的聲音。

後廂房很冷，炭火盆裏隻有一點微弱的火星。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沒過多久，門被人推開了。

顧明樞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將食盒放在桌上。

“七姑娘，這是下官特意吩咐廚房熬的燕窩粥。”

他打開蓋子，一股清甜的香味飄了出來。

他親手盛了一碗，端到我麵前。

“趁熱喝吧。”

我看著那碗燕窩粥，沒動。

“顧大人不僅嘴碎，還喜歡做這些伺候人的活計。”

顧明樞臉上的笑容未減分毫。

他在我對麵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

“七姑娘對我誤會很深。”

“下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天下蒼生。”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真誠。

“姑娘生在王府，享受了十幾年的榮華富貴。”

“如今國家有難，正是姑娘報恩的時候。”

他伸手將那碗粥往我麵前推了推。

“用姑娘一身清白，換取北地太平。”

“這筆買賣，很劃算。”

我被他這番慷慨激昂的惡心言論逗笑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顧大人，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每天睡十個時辰？”

顧明樞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姑娘體質虛弱，下官略有耳聞。”

我搖了搖頭，湊近他。

“因為我醒著的時候，看到像你這種蠢貨在排兵布陣。”

“我的眼睛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