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按住快被自己掰斷的桌腿,決定先跟她講道理。
“我的孩子不是寵物。”
“他們姓裴,是裴硯川的親兒子。”
林霜端起咖啡,慢悠悠抿了一口。
“嫂子,別說得那麼難聽。”
“寵物咖啡店包吃包住,客人最多摸摸耳朵、拍拍照片,又不會少塊肉。”
“再說了,硯川一個人在國外累死累活,你們也該替他分擔壓力。”
大崽護著弟弟們往後退。
“媽媽,我不喜歡別人摸耳朵。”
二崽也捂住腦袋。
“上次她摸完沒洗手,手上有榴蓮味。”
林霜的臉瞬間沉了。
“沒規矩,長輩摸一下怎麼了?”
話音剛落,院子裏開進一輛粉色麵包車。
車身印著“萌寵之家”,後備廂裏整整齊齊摞著八隻鐵籠。
兩個工作人員拿著捕捉網走進來。
“林小姐,您預訂的八隻垂耳兔呢?”
大崽臉都白了,立刻擋在弟弟們麵前。
“媽媽,她是不是要賣掉我們?”
“不是賣。”
林霜糾正道。
“這是勤工儉學。”
她指了指籠子。
“自己進去,別讓工作人員為難。”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啪地斷了。
下一秒,我當場現出原形,一腳蹬翻那摞鐵籠。
兩個工作人員嚇得扔下捕捉網,轉身就跑。
我蹦上餐桌,先咬穿林霜新買的限量款包,再衝進她的房間,兩口啃禿紅木衣櫃。
林霜尖叫著追過來。
“月絨!你瘋了!”
我叼著半截櫃門,又衝進客廳,把那套價值七位數的真皮沙發咬成了流蘇。
八個崽圍在旁邊瘋狂鼓掌。
“媽媽威武!”
“左邊還有一塊!”
“給我留條桌腿!”
我吐掉嘴裏的皮革,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誰敢亂咬,今晚沒有胡蘿卜。”
八個腦袋立刻縮了回去。
林霜看著滿地狼藉,氣得嘴唇發抖。
“這些全是硯川的東西!”
“他最討厭別人不經過允許碰他的財產!”
我抬起爪子,擦掉嘴邊的木屑。
“他要是心疼,讓他回來找我賠。”
“但你再敢把我孩子往籠子裏塞,我下一口咬的就不是沙發。”
當天晚上,我給裴硯川打了三次電話。
前兩次沒人接,第三次終於通了,卻是林霜先開的口。
“硯川正在開會,有什麼事跟我說。”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裴硯川疲憊的聲音。
“家裏的事先聽林霜安排。”
“等我簽完合同就回去。”
我急忙開口:
“她要把孩子送去寵物咖啡店!”
可我剛說出“孩子”兩個字,電話就被掛斷了。
再撥過去,我已經進了黑名單。
林霜倚在樓梯口,把九張員工證扔到我腳邊。
“聽清楚了?”
“硯川讓你聽我的。”
“明早八點上班,嫂子負責後廚切胡蘿卜,八個孩子負責接客。”
我把員工證一張張撕碎,揚到她臉上。
半小時後,我收好仙丹藥方、孩子們的出生證明和僅剩的兩筐胡蘿卜。
臨走前,我發現沙發右邊扶手居然還完好。
不行。
做兔子得有始有終。
我衝過去補了一口,隨後挺著肚子,帶八個崽頭也不回地離開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