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戲稱為圈子裏唯一的“忠犬塑原配”時,我正在給傅嶼舟和他的小三薑南枝買安全套。
剛結完賬,閨蜜林喬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把搶走我手裏的袋子,狠狠砸在地上。
“沈棲遙,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你以前多驕傲大膽的一個人?傅嶼舟給薑南枝買別墅,你敢一把火燒了。給她買跑車,你拎著錘子砸得一塊好玻璃都沒剩。”
“現在呢?”
她指著地上的袋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把薑南枝接進你和傅嶼舟的婚房,伺候她吃,伺候她喝,現在連這種東西都要替他們買?”
“沈棲遙,你知不知道外麵那些人現在都怎麼說你!”
我當然知道。
他們說,我是傅嶼舟和薑南枝最忠誠的一條狗。
主人高興了,我搖尾巴。
主人不高興了,我就跪下來哄。
甚至有人說,哪天傅嶼舟沒力氣了,我都能低眉順眼地推著他的腰替倆人助興。
可我根本顧不上這些。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23:47。
距離任務規定的時間,隻剩十三分鐘。
聽著時間一秒秒逼近,我渾身抖得幾乎站不住。
隻能猛地甩開林喬的手,撿起地上的袋子,轉身就跑。
“棲遙!”
林喬追在身後喊我。
我卻連頭都不敢回。
十三分鐘。
我必須在十三分鐘內,把東西送到傅嶼舟手裏。
否則等待我的,就是係統的懲罰。
想到那樣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腳步越來越快。
這個係統,是在一年前我車禍後出現的。
它告訴我,我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小說。
而我,不過是男主早該死去的白月光。
傅嶼舟和薑南枝,才是這本書真正的男女主。
隻是劇情出了差錯。
我沒死。
所以係統強行修改了傅嶼舟的意識,讓他以為自己愛上了薑南枝。
隻有他們順利走到大結局,這個世界才能回歸正軌。
我當然不信。
一個婚內出軌的渣男。
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
憑什麼是男女主?
所以係統第一次要求我把薑南枝接回傅家時,我隻回了它兩個字,“做夢。”
話音落下,劇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四肢百骸。
如同有人拿著燒紅的刀,一寸一寸剖開我的骨頭。
與此同時,係統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宿主拒絕執行劇情修正任務。】
【第一次懲罰,電擊三十秒。】
三十秒後,我癱在病床上,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所謂的昏迷半年,真正因為車禍昏迷的,其實隻有一個星期。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被係統一次次活生生電暈的。
每一次拒絕任務,我都會被電到意識潰散,渾身抽搐,醒來又繼續拒絕,再繼續被電。
循環往複。
到了最後,我隻要聽見係統那句冰冷的【警告】,身體就會條件反射般發抖。
由於我冥頑不靈,半年後的電擊懲罰已經延長到了三分鐘。
我實在是受不了了,終於認命。
“我做。”
“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
係統冷冰冰地對我發出認可,【恭喜宿主做出了正確選擇。】
那時妥協,其實也不全是因為怕疼。
係統說,隻要劇情走到大結局,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傅嶼舟也會變回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隻有我的傅嶼舟。
所以出院後,我徹底變了一個人。
對係統言聽計從,對傅嶼舟和薑南枝無所不應。
每次委屈得撐不住時,我就一遍遍告訴自己——
傅嶼舟也被係統修改了意識,他與我同樣都是身不由己......
等我從回憶裏抽離出來,人已經跑到了傅家門口。
距離任務結束還剩下四分鐘。
我鬆了口氣,正準備推門進去,卻突然聽見了薑南枝的聲音。
“嶼舟,你們公司開發的這套意識植入係統也太厲害了吧,還真把她訓成了一條聽話的狗。”
傅嶼舟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誰讓她那麼極端,給她點懲罰也是應該的。”
頓了頓,他聲音沉了些。
“她那麼鬧下去,我們遲早要離婚,我這樣也是為了挽回我們的關係。”
“可惜一次植入隻能維持一年。”
“她這個,算算時間也快到期了,得再想辦法給她植入一次。”
“不過不能再用車禍了,同樣的法子用兩次,容易讓人懷疑。”
薑南枝“哦”了一聲,又像想起什麼。
“對了,上次我去你們公司,聽說新一代的係統升級了?”
“嗯。”
傅嶼舟笑了笑。
“到時候不一定非要通過這台電腦發布任務,手機也可以。”
“懲罰機製也升級了,除了電擊,還有窒息、神經痛和短暫失明......”
車禍、意識植入、任務、懲罰......
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讓我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就在這時,薑南枝笑著提議:“走吧,去看看沈棲遙完成任務回來沒。”
書房裏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回過神,慌忙躲進旁邊的房間。
很快,書房門打開。
傅嶼舟和薑南枝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我才從房間裏走出來,悄悄進了書房。
係統曾說,書房是男女主的私人空間,我這個早死的炮灰白月光沒資格進入。
我怕被電擊,一次都不敢進。
傅嶼舟大概也是這樣想的,自信到連電腦密碼都沒有設置。
打開電腦,屏幕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程序。
裏麵隻有兩個選項。
【任務指令】
【懲罰模式】
而懲罰模式裏,目前隻有一個選項,電擊。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點進任務指令,在輸入框裏一個字一個字敲下,【新任務發布,請宿主抬起右手。】
下一秒,那道我聽了整整半年的機械音,準時在腦海裏響起。
【新任務發布,請宿主抬起右手。】
我死死盯著屏幕,顫著聲音說:“不做。”
幾乎同一時間,電腦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宿主回複:不做。】
那一刻,我什麼都明白了。
根本沒有什麼小說和係統。
是傅嶼舟和薑南枝親手製造了車禍,又趁我車禍昏迷,把這個東西植進了我的腦子裏。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一點聲音。
模糊的淚光裏,我又看見頁麵最下方一行很小的字。
【本次意識植入剩餘有效期: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