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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江聿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他沒鎖屏，他從來不鎖屏，他說過：“隨便看，我沒有什麼瞞你的。”

屏幕自動解鎖就是微信界麵。

置頂的第一個群叫“小滿計劃”。

裏麵四個人，沒有我。

江聿想攔，但我已經點開了對話框。

指腹劃著屏幕，一條一條往上翻。

上周二的九點。

江聿：【她桌上的設計稿畫的真不錯，放好幾天了也沒見她動。】

哥哥：【小滿不是一直想參加項目預選嗎？你拿去投，穩過。】

小滿：【真的可以嗎？表姐知道了怎麼辦？】

哥哥：【她都好幾天沒動了，估計也用不上了。】

沈旭：【哈哈，偷偷幹大事。】

江聿：【不過，最好還是別讓她知道，她那人，知道了又要鬧。】

繼續翻。

上周四下午兩點。

小滿：【我終於投出去啦！】

哥哥：【靜候佳音。】

江聿：【辛苦了，找個時間出去慶祝一下，就別叫念念了，免得她問東問西。】

周旭：【行，我讚成。】

上周五下午四點。

小滿：【過了過了！初審過了！】

哥哥：【厲害，我們家小滿就是出息。】

江聿：【恭喜，剛好今晚慶祝，你姐不是說要加班晚點才能回來，晚上就不等她吃飯了。】

周旭：【記得別在你姐麵前說漏嘴，她那人較真。】

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周五我在群裏說加班隻有小滿回了我一個表情包的那個時間段。

他們正在另一個群裏忙著商量如何慶祝我妹妹用我的設計稿過了初審。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茶幾。

“許誠。”

這是我哥的大名，我喊的很輕。

“你在群裏說我家小滿就是出息的時候，想過你還有一個親妹妹嗎？”

哥哥臉上的笑僵住了。

“江聿。”

我轉向他。

“你說她那人知道了又要鬧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女朋友嗎？”

江聿臉色變了。

“念念，你聽我說，我們當時真的覺得......”

“覺得什麼？”

我打斷他的話。

“覺得一個設計稿，不值得你們費心問我一句？”

“還是覺得，我這個人，就不值得你們費心？”

客廳裏沒人說話。

小滿又開始哭了，這一次，沒人哄她了。

我站起身，往門口走。

哥哥喊住我。

“許念，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一點小事抓著不放。”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小事？你們在群裏商量怎麼避開我的時候，一句句別讓她知道，她又要鬧。”

“現在輪到我說兩句，就成抓著不放了。”

“我加班加點畫的東西，被你們當成順手送出去的小禮物。”

“這如果都算小事，那可能我在你們那就沒有大事。”

我拉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隔著門板，我聽見小滿的哭聲和哥哥的歎氣聲。

沒有人追出來。

我站在樓道裏摸出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周五的航班信息還掛在界麵上。

在公司附近的賓館住了兩天。

他們沒聯係過我。

周五一早，踩著他們都去上班的點，我回到合租屋拿了行李。

拖著行李路過廚房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冰箱上有個新的便利貼。

【念念姐，對不起，我已經知道錯了，今天是家庭團圓日你肯定會回來的吧，我們等你吃團圓飯。】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看完，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這個曾經讓我患得患失的圈子，那份我滿心歡喜的等待。

如今已激不起我心中半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