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爸媽給家裏裝了一麵心願牆。

說每個人每月可以貼一張心願條，月底全家投票，票高的優先實現。

聽起來很民主。

可全家四口人，爸媽和妹妹的票永遠投給妹妹。

我每個月的心願票數永遠都是孤零零的一票。

我想要一套彩色鉛筆，一票；妹妹想要芭比城堡，三票通過。

我想去自然博物館，一票；妹妹想去迪士尼，三票通過。

無論我寫什麼，爸媽的票永遠毫不猶豫地投給妹妹。

直到我拿到腦癌晚期診斷書那天。

我在心願條上寫：我生病了很疼，爸媽能抱抱我嗎？

而妹妹寫：想吃城南新開的米其林大餐。

月底揭曉時刻，爸媽的票還是直接投給了妹妹。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歡呼著出門去吃米其林大餐。

我把自己貼過的所有心願條都找了出來。

一共三十六張。

三年，每月一張，一張都沒中。

我用它們揉成一團，扔進了廚房的垃圾桶裏。

實現不了的心願，我不要了。

......

我剛把最後一張紙團丟進垃圾桶，胃裏就開始翻江倒海。

我扶著大理石台麵幹嘔，嘴裏全是鐵鏽味。

幾滴血落在潔白的台麵上，格外紮眼。

我抽出紙巾擦幹淨台麵，門外傳來開鎖聲。

媽媽李琴的笑聲從玄關傳來。

“那家餐廳的法式鵝肝確實不錯，下次還帶恬恬去。”

爸爸許建國附和著。

“隻要我們恬恬喜歡，下周再吃一次也行。”

妹妹許恬嬌滴滴地撒嬌。

“謝謝爸媽，還是你們最疼我！”

我強忍著痛楚走回客廳。

李琴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我時立刻消失。

“你擺著這張臭臉給誰看？”

我靠著牆，連張嘴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許恬走過來，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姐姐不會是因為沒吃上米其林，在這裏發脾氣吧。”

“家裏都是按規矩投票的，你自己一票都拉不到怪誰呢？”

許建國皺起眉頭。

“許安，你都多大了還這麼不懂事。”

“家裏裝心願牆就是為了公平。”

“你每次寫那些亂七八糟的心願，誰會給你投票？”

我腦子嗡嗡作響。

亂七八糟的心願？

我隻想要一套便宜的彩色鉛筆。

我隻想去一次免費的自然博物館。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亂七八糟。

我的頭痛得快要裂開，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李琴往後退了一步。

“你又玩什麼把戲？”

“裝病這一套你上個月就用過了，沒用。”

我死咬著嘴唇。

上個月我連續高燒三天。

他們在心願牆上投票決定去海南旅遊。

把發高燒的我一個人扔在家裏。說我是為了爭寵裝病。

後來還是鄰居阿姨幫我買了退燒藥，我才扛過去。

許恬蹲在我麵前，用手戳了戳我的胳膊。

“姐姐，地上涼，你快起來吧。”

“你要是實在想吃，我把打包回來的剩菜熱熱給你。”

許恬把手裏的打包盒丟在茶幾上。

盒子蓋散開，裏麵是一塊被咬了一半的麵包。

我疼得發不出聲音，隻能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許建國不耐煩地走過來，他用腳踢了踢我的腿。

“許安，你給我起來，別在這裝死礙眼。”

“今天本來高高興興的，你非要掃興是吧？”

眼前一陣陣發黑，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診斷書。

紙張已經被我揉得有些發皺。

我把它遞向p旁邊的李琴。

“媽，我沒裝。我真的生病了。”

李琴狐疑地瞥了我一眼，伸出兩根手指把診斷書捏了過去。

目光在紙上隨意掃了兩下，她直接冷笑出聲，把診斷書摔在我臉上。

“腦癌晚期？”

“許安，你為了爭寵真是什麼謊都敢撒！”

“這種從天橋底下花十塊錢辦的假證你也拿來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