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評審沒有像上一世那樣順利。
周愷前二十分鐘講得很漂亮。
那些話大半來自我以前的培訓筆記。
真正進入底層參數時,他開始卡殼。
林總沒有當場否定他。
隻是把筆放下,問了一個簡單問題。
“模型失效以後,誰負責?”
周愷下意識看向我。
會議室裏所有人也跟著轉頭。
我沒有替他接話。
他隻能硬著頭皮回答:
“我負責。”
林總繼續問:
“核心算法是誰的?”
周愷咬了咬牙。
“團隊共同研發。”
我這才開口。
“請把團隊名單念完整。”
他的臉一下僵住。
因為他昨天剛親口說過自己獨立完成。
林總沒有追問,隻給了七天補充期。
“七天後提交完整授權鏈和壓力測試。”
“過不了,這輪融資終止。”
會議結束後,周愷把我堵在走廊。
“你非要在外人麵前拆我台?”
我看著他。
“我隻是沒替你回答。”
他被這句話噎住。
半晌後,他壓低聲音。
“七天夠了。”
“沒有你,我也能找人做。”
我點頭。
“那很好。”
他第一次沒有從我這裏得到安慰。
那天中午,財務許薇來找我。
她是我大學同學,也是周愷公司的財務主管。
上一世,我一直把她當最好的朋友。
我死後才知道,她和周愷早有曖昧。
但這一次,我沒有先翻舊賬。
我把那份陌生承諾書打印給她看。
“這份文件是誰走的審批?”
許薇隻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係統自動生成的。”
“你以前授權過。”
我問:
“哪一次授權?”
她回答得太快。
“記不清了。”
我沒有逼她。
隻是把文件收回去。
“那我會去查日誌。”
她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離開公司前,我調出後台記錄。
我的電子簽章在過去一年被調用了十九次。
其中八次,我本人沒有登錄。
更重要的是,調用設備隻有兩台。
一台在周愷辦公室。
另一台,在財務部。
我沒有馬上去質問周愷。
重生最大的優勢不是知道答案。
而是我已經知道衝動不會改變誰。
我先把服務器訪問權限全部改成隻讀。
又申請第三方保全曆史日誌。
做完這些,我才發現手心出了汗。
上一世我從沒防過自己最親近的人。
密碼、印章、電腦,他們都能隨便用。
因為我總覺得一家人不用算這麼清。
可真正讓我死掉的,恰恰就是這句一家人。
電梯下到一樓時,許薇發來消息。
“晚上有空嗎?”
“我想跟你聊聊周愷。”
我看著屏幕,沒有立刻回複。
第二世已經開始偏離記憶。
這一點讓我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