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主府,地牢深處。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木炭燃燒的焦糊味。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沈默被雙手反綁,重重地吊在鐵柱上。
身上的舊傷尚未痊愈,鐵鏈勒進皮肉裏,傳來陣陣劇痛。
鐵爐裏的木炭燒得通紅。
一塊碩大的烙鐵正插在其中,散發著灼熱的高溫。
城主身穿紫袍,端坐在地牢中央的太師椅上。
手中端著一盞茶,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地凝視著沈默。
在他身旁,擺放著一張桌案,上麵堆滿了各種抓獲沈默時搜出的“證物”。
其中就包括沈默用皮帶扣和碎石做出的簡易動滑輪。
“說吧。”
城主輕輕抿了一口茶,聲音冰冷無情。
“誰派你來的?”
“西涼國?還是北狄的間諜?”
“一個普通礦奴,絕不可能懂什麼山體結構,更不可能製造出這種精巧的機關。”
沈默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痰。
“我說了,我隻是個讀書人。”
“我懂的是天地運行的規律,不是什麼間諜。”
“冥頑不靈。”
城主冷哼一聲,朝旁邊的審訊官揮了揮手。
審訊官立刻拔出燒得通紅的烙鐵。
熾熱的紅光照亮了沈默蒼白的臉龐。
“本城主沒空跟你玩猜謎遊戲。”
城主站起身,逼近沈默。
“在大夏,私藏奇技淫巧者,死。”
“宣揚非聖之言者,死。”
“你懂的這些東西,足夠你死一百次了。”
審訊官舉著烙鐵,徑直朝沈默的胸口壓了下來。
熾熱的高溫已經烤焦了沈默胸前衣物的纖維。
生死一線間。
沈默的眼睛瘋狂地在審訊室裏掃視。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城主桌案最上方的一幅畫卷上。
那是一幅手繪的星象圖。
上麵用朱砂清晰地標記著幾道軌跡。
沈默腦海中的天文數據庫瞬間飛速運轉。
現代天文學的知識與古人的星象記錄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他算出了這個時代、這個緯度所對應的天體運行軌度。
“今夜子時!”
沈默突然仰天大笑,聲音震得地牢的鐵鏈嘩嘩作響。
“熒惑守心!”
“主西方刀兵!”
這兩個詞一出。
審訊官手中的烙鐵懸在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而原本麵不改色的城主,整個人如遭雷擊!
手中的青瓷茶盞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城主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跨步衝到沈默麵前,一把捏住沈默的領口,聲音顫抖得幾乎發瘋:
“你......你怎麼會知道?!”
“這是欽天監三日前用飛鴿傳書發給本官的絕密天象!”
“整個城主府,隻有本官與陛下知曉!”
“你究竟是什麼人?!”
大夏王朝,天象即神諭。
熒惑守心,乃是最恐怖的大凶之兆,預示著帝星有難,西方將生大亂。
這個絕密消息,連城主府的幕僚都無權知道!
眼前這個被關在地牢裏的礦奴,怎麼可能一口說出?
沈默任由城主揪著領口。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冰冷而癲狂的笑意。
那是一種掌握了降維打擊能力的智者,對愚昧統治者的終極嘲弄。
“我說了,我不是奸細。”
沈默死死盯著城主的眼睛,字字如雷:
“我是老天爺派來給你們改命的人。”
“這個世界的蠢人太多,多到連天災人禍都分不清。”
“城主大人。”
沈默微微向前傾身,冰冷的鐵鏈抽打在城主的胸膛上。
“現在......你還敢殺我嗎?”
城主被沈默眼中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壓嚇得連退三步。
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
就在這死一樣的壓迫感充斥著地牢時。
地牢的大門突然被暴力撞開!
一名身穿血汙鎧甲的傳令侍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裏帶著極致的恐慌與絕望:
“報——!”
“城主大人!不好了!”
“城外三裏處的盤龍穀底!”
“西涼軍趁夜色掩護,三千鐵騎突襲破關!”
“西方......西方起刀兵了啊!”
侍衛的聲音在地牢裏轟然回蕩。
城主整個人徹底僵在了椅子上。
腦海裏一片空白。
子時已到。
熒惑守心。
西方刀兵。
一字不差!一秒不差!
城主看著被掛在鐵柱上、臉上帶著冷漠笑容的沈默。
心中的恐懼與敬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不是妖人......
這是真真正正能溝通天意、預知未來的神仙啊!
“快......快!”
城主連滾帶爬地衝向鐵柱,一把搶過鑰匙,用發抖的手親自解開沈默身上的枷鎖。
隨後,在大夏朝最高統治階層的地牢裏。
堂堂一城之主,當著所有侍衛的麵,雙膝重重落地,麵朝沈默轟然叩首!
“仙師!國師!”
城主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顫抖與求生欲望:
“求國師......救我城池!請國師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