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牢裏陰暗潮濕。
空氣中飄散著黴味與血腥氣。
牆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將人的影子拉得極其詭異。
隔壁牢房的幹草堆上。
正趴著一個被打得皮開肉綻的老頭。
那是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說書人。
嘴裏還在哼哼唧唧地哼著殘篇。
我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
慢悠悠走到木柵欄邊上。
靠著冰涼的柱子。
“老前輩。”
我勾起唇角。
“看您這模樣挺悶的。
不如晚輩給您來一段解解悶?”
老說書人艱難地抬起頭。
啐了一口血唾沫。
“小姑娘。
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耍嘴皮子?”
我笑了笑。
手掌在木柵欄上拍擊出清脆的節拍。
“嗒,嗒,嗒,嗒。”
“鎮北王,陸淩霄。
表麵上是蓋世英豪。
背地裏尿床尿到八歲老。
五歲那年見著野貓。
嚇得爬樹直喊叫。
十七歲第一次上戰場。
腿抖得像在篩糠。”
隔壁的說書人聽得愣住了。
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隨後“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鎮北王還有這等糗事?!”
笑得太猛。
直接扯動了背上的傷口。
疼得他齜牙咧嘴。
卻還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負責看守的兩個獄卒也湊了過來。
原本手裏拿著的長槍都放下了。
聽得津津有味。
連換班的時間過了都全然不知。
我指尖節奏不停。
眼神裏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你怕貓的樣子像極了愛情。
可惜你的真心連貓糧都不如。”
“好!
這句絕了!”
老說書人一大把年紀。
激動得滿地打滾。
就在這時。
地牢通道裏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柳柔兒穿著一身素白長裙。
手裏提著精致的漆木飯盒。
在丫鬟的陪同下款款走來。
臉上的委屈還沒散去。
眼神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姐姐......”
柳柔兒隔著柵欄。
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知道姐姐心裏怪我。
可淩霄哥哥也是一時氣急。
柔兒特意親手做了些糕點給姐姐送來。”
她把飯盒從柵欄縫隙遞了進來。
蓋子打開。
一股甜香撲鼻而來。
但我腦海裏的惡意感應瞬間炸裂!
那股刺鼻的惡意。
來自於這糕點裏摻雜的過量巴豆!
她是想讓我在這臟亂的地牢裏拉到脫水。
徹底丟盡顏麵!
我沒有接飯盒。
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雙眼死死鎖定柳柔兒的眼眸。
拍擊柵欄的節奏陡然變快!
如急風驟雨!
“你的溫柔像砒霜帶糖。
你的眼淚是自來水廠。
拿著帶毒的糕點裝什麼善良?
昨晚你跟三皇子聊到天亮。
聊的是詩詞還是床?!”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
直接在地牢裏炸響!
柳柔兒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鐵青。
雙腿一軟。
差一點直接癱倒在地!
她眼裏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這件事極其隱秘。
哪怕是陸淩霄都完全不知道!
這個賤人......
這個賤人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我的押韻能力。
不僅能罵人。
更能通過對方散發的惡念直接“讀心”!
惡念越重。
隱藏的秘密暴露得越徹底。
押得越準越狠!
“你......你血口噴人!”
柳柔兒尖叫起來。
連飯盒都顧不上拿。
提著裙擺倉皇逃竄。
丫鬟也嚇得麵如土色。
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沒過多久。
那個丫鬟被我隔著柵欄幾句押韻的心理轟炸。
嚇得以為我是狐仙附體。
當場把柳柔兒吩咐她去買斷腸散和巴豆的憑證給交了出來。
深夜。
地牢裏的火把漸漸熄滅。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一道高大的黑影慢慢走入通道。
停在我的牢房門口。
陰影遮住了他的麵容。
陸淩霄站在那裏。
聲音沙啞而複雜。
“你到底是誰?”
我懶洋洋地靠在牆壁上。
雙手環胸。
斜睨著他。
“你猜。
猜對了送你一首專屬的爆破曲。”
陸淩霄的拳頭瞬間握緊。
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