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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漫過嘴唇。

我仰起頭，拚命把鼻子露出水麵。

假肢卡得死死的，救生衣根本起不了作用。

每一次海浪湧上來，都把我往下拽一截。

海水灌進鼻腔，嗆得我劇烈咳嗽。

我低頭看著脖子上的平安符。

媽媽說，往後的人生隻有甜。

可是海水一點都不甜。

又鹹又苦。

我笑了，我試著活了。

但閻王爺還是不讓。

或許隻有我死了，業障才能徹底還清。

我閉上眼，不再仰頭。

海水沒過鼻孔，沒過額頭，沒過頭頂。

閻王爺，這一筆，該夠了吧。

......

救援站裏，蘇雅雅裹著毛毯，端著一杯熱薑茶，乖巧地靠在媽媽身邊。

大哥看了眼手表："八分鐘了，第二趟應該快到了。"

爸爸點頭："她穿著救生衣呢，不會有事。"

媽媽皺著眉，一直往海岸線的方向看：

"這孩子，今天出院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

"等她回來了，我要好好安慰她才行。"

爸爸歎了口氣：

"這傻孩子，過去十八年苦慣了，每次都這樣，全家人跟著提心吊膽。"

"等回來後，我給她開張無 上限黑卡，喜歡什麼就買什麼，以後就不會患得患失，動不動就要去死了。"

大哥也點了點頭，耐心等待著救援隊帶著我回來。

十二分鐘後，救援站的門被推開。

救援隊長走進來，渾身濕透，臉色鐵青。

蘇雅雅第一個站起來，笑著迎上去：

"姐姐是不是在後麵？她是不是又鬧脾氣不肯下來？"

救援隊長沒有看她。

他走到爸媽麵前，站定。

媽媽慢慢站起身。

"我女兒呢？"

她聲音發顫。

"她是不是不肯上飛機？她是不是又在說什麼還清罪孽的事情？"

"你們跟她說不用怕就行了，她膽子小..."

救援隊長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裏，躺著一枚被海水泡得發黑的平安符。

"林先生，林太太。"

"我們在沉沒船體的卡點位置，找到了你們的女兒。"

"她的假肢金屬關節，被徹底卡死在船舷的碎裂縫隙裏。"

"救生衣的浮力，無法將她托出水麵。"

救援隊長看了一眼蘇雅雅，又看了一眼手裏的平安符。

"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的右手裏，攥著這個。"

救援隊長頓了一下。

"她被發現時......"

"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