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能接住。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骨灰盒被人狠狠拋出去,最後散落一地。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宋綿像被人抽走了魂魄,僵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淚無聲從臉頰滑落。
下一秒,耳邊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孟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輕蔑。
“宋綿,你還真是蠢得可憐啊!為了你那幾個死去的家人連尊嚴都不要了。”
她俯下身湊到她耳邊。
“但如果我告訴你,他們當初根本就沒有死呢?”
直到被孟瑤帶到那間陌生別墅時,宋綿腦中還是一片空白。
門口傳來說話聲時,她被保鏢綁住手腳丟進了儲物間。
孟瑤瞥了她一眼,便笑著迎上去開門。
“幹媽幹爸,你們回來啦!”
宋綿怔怔地透過門縫看過去,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死去七年的宋父宋母此刻一左一右地握住孟瑤的手,笑得開懷。
“哎呦,乖寶來啦,我剛才還在和璟安說要一起去陪你過生日呢。”
“在家裏過也好,我和你爸給你做生日麵吃。”
她哥哥宋煜揉了揉孟瑤的發頂,接著把一個平安符塞進她手心。
“這是我在青山寺磕了整整三天的頭才求來的,保佑你明年一定能平安安地生下小侄子。”
一陣寒暄過後,裴璟安才默默歎了口氣。
“爸媽,哥,這幾年真的辛苦你們了。”
宋父拍了拍他的肩,雲淡風輕道。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客套話,隻要你能和瑤瑤好好的,我們就不辛苦。”
宋母也跟著應聲。
“就是!宋綿那丫頭從小心機就重,我們要是不假死磨磨她的脾氣,以她那個性子說不定早就讓順藤摸瓜查到你和瑤瑤的事了。”
宋綿呆滯在原地,徹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整整五年,三千多個日夜,她都活在無盡的悔恨和煎熬裏。
最絕望的時候,她甚至一度想過一起去死。
為了查明死因,她熬了整整一年整理證據。
為了守住墓碑,她連尊嚴都舍棄了。
可到頭來,她拿命去護的不過是他們精心排練的一場戲。
她視為一切的家人,不惜假死就為了成全小三。
她怔怔地抬起眸子,宋母正拿出一個鐲子往孟瑤手上套。
孟瑤得意地朝她掃來一眼,勾唇道。
“咦,這個好像和姐姐那個鐲子一模一樣唉……”
提到她宋母臉色瞬間冷下來,眼神鄙夷。
“那可差得遠了。”
“宋綿那個不過是我在地攤上五塊錢買來的二手貨,你手上這個才是你外婆當初留給我的。”
孟瑤眼底的得意就快要壓不住,卻還是故作為難道。
“幹媽,這不合適吧,畢竟姐姐才是你親女兒……”
“親女兒又怎麼樣?”
宋母冷斥一聲,語氣嘲諷。
“當年我重病的時候還不是躲得比誰都快,還是我們瑤瑤好,為了給我捐腎險些連命都丟了。”
宋綿呼吸猛地一滯。
當年宋母重病,她第一時間就去做了配型捐腎。
她不願讓他們擔心便躲起來養傷。
沒想到,功勞竟全都讓孟瑤攬了過去!
她拚命想要掙開束縛,衝出去解釋。
下一秒,門外卻又傳來宋母的說話聲。
“對了,你好不容易才懷上這胎,可千萬不敢馬虎。”
“之前我讓你給宋綿吃的那個方子再堅持一周她懷孕的事就算是徹底沒戲了,以後沒人能威脅到你肚子的孩子。”
這一刻,宋綿竟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胸口隻剩下無盡的悲涼。
怪不得這麼多年,她想盡各種辦法都遲遲不孕。
原來是她這個婦科聖手媽媽在背後替孟瑤出謀劃策。
溫熱的血大股大股從崩裂的傷口流出來。
她卻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等到外麵的說話聲漸漸遠去,宋綿才撐著身子挪步開門出去。
走出門的那刻,她拿出那枚細心粘起來的玉鐲沒再猶豫便丟進了垃圾桶裏。
從今以後,再沒什麼能讓她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