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綿深夜回到家時,渾身已經被大雨淋了個濕透。
裴璟安原本還在處理文件,看到她這副模樣先是一怔。
便抓起毛巾快步上來裹住她,眼底滿是心疼。
“沒帶傘怎麼不喊我接你,感冒了怎麼辦?”
宋綿怔怔地抬起眼,盯住他看了許久。
滿腦子都是父母和哥哥死去的慘狀。
眼眶酸得發澀,翻江倒海的嘔意猛地湧上來。
她近乎逃一般衝進廁所。
可最後,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裴璟安一臉緊張地拿著溫度計過來,伸手就要探上她的額頭。
“怎麼吐出這樣,是不是發燒了——”
“不用。”她本能地避開他的觸碰,聲音很淡,“我想一個人安靜會兒。”
宋綿捂住痙攣抽痛的小腹,剛想躺下休息。
可視線掃到衣帽間裏空蕩蕩的首飾盒時,腦中一白。
“盒子裏的東西呢,誰動了?”
裴璟安隨意掃了一眼,輕飄飄道。
“你說那個鐲子啊,瑤瑤說她看著挺喜歡的,我就讓她拿走了。”
“你要是實在喜歡,我再讓人去買一套就好了。”
買一套?
宋綿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豆大的血珠一顆顆砸下來。
七年前折磨,她出來的時候。
父母哥哥全都死於非命,就連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也被燒成灰燼。
這枚鐲子是父母最後的遺物,也是她僅剩的念想。
可現在,連這唯一也被他拱手送了人。
她死死咬住唇,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裴璟安,你不是不知道那是我爸媽最後的遺物……”
裴璟安眼底的煩躁一閃而過,敷衍道。
“綿綿,逝者已逝,活著的人也該往前看了。”
“那東西放著也是閑置,還不如讓瑤瑤拿著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宋綿冷斥一聲,沒再和他爭辯,徑直衝進孟瑤的房間。
“拿走的鐲子,立刻還給我。”
孟瑤眼底瞬間盈滿了淚,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
“對不起,姐姐,是我不配……我現在就摘下來給你。”
宋綿接過鐲子剛準備離開,身後卻猛地傳來一股大力撞向她!
桌上的熱水壺被一同打翻,啪的一聲——
沸水潑滿了她整條胳膊,手上的鐲子也連帶著被撞翻在地!
皮肉被燙得血肉模糊,可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樣,愣愣地盯住地上。
鐲子摔得四分五裂,隻剩下一地殘骸。
心口有什麼東西輕輕碎掉的聲音。
孟瑤無辜的眨了眨眼,眼底卻滿是挑釁。
“抱歉啊,姐姐手滑了。”
“啪——”
宋綿抬起猩紅的眼眶,抬手重重扇上去!
“你給我滾!”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她抖著手把碎片一點點撿起來。
“宋綿,我都說了會給你買新的——”
裴璟安原本不耐的表情在看到她鮮血淋漓的手臂時,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