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酒店的第三天,我收到醫院的複查通知。
醫生特意打來電話。
“你的檢查結果不太好。”
“明天可能需要做宮腔處理,最好讓家屬陪同。”
我看著通訊錄裏那四個名字。
猶豫許久,抱著最後一點期待,把消息發進了五人群。
【明天下午兩點複查。】
【醫生說不能一個人去。】
最先回複的是沈策。
【我去接你。】
賀川緊跟著發來消息。
【知道了,明天都去。】
陳嶼將醫院定位發進群裏。
【一點半在酒店樓下集合,誰都別遲到。】
最後,周硯給我打來電話。
“我明天帶你去。”
“無論檢查結果怎麼樣,我們四個都在。”
他的聲音很輕。
像事故發生前那個會因為我感冒,守在床邊一整夜的周硯。
我閉上眼。
“別失約。”
“不會。”
第二天下午一點二十,我抱著外套坐在酒店大堂。
一點半,門口沒有他們的車。
我在群裏問了一句。
沒人回複。
一點五十,我給周硯打電話。
無人接聽。
我又打給沈策。
響了很久,自動掛斷。
賀川和陳嶼的電話也一樣。
醫院護士打來電話,提醒我不要錯過預約時間。
我告訴她家屬在路上。
兩點十分,四個人依舊沒有出現。
我開始一遍遍撥號碼。
周硯,關機。
賀川,無人接聽。
陳嶼,正在通話中。
沈策,直接掛斷。
直到薑瑤的朋友圈彈出來。
照片裏,她坐在婚房的地板上。
腳邊散落著碎玻璃。
她的腳背貼著一塊創可貼,四個男人全圍在她身邊。
配文寫著:
【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幸好他們都來了。】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原來他們沒有失蹤。
隻是又去了更需要他們的人身邊。
我最後給周硯發了一條消息。
【你們還來嗎?】
十分鐘後,他終於回複。
【瑤瑤被玻璃劃傷了。】
【我們帶她去處理一下,很快。】
我打車去了醫院。
車開出很遠時,陳嶼才在群裏發來一句。
【你先檢查,我們處理完去接你。】
他們甚至忘了,我需要他們陪的不是回程。
護士看見我一個人,皺起眉。
“家屬呢?”
“沒有家屬。”
檢查做到一半,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溫熱的血迅速浸透病號服。
醫生按住我的肩膀,讓護士立刻準備處理室。
“宮腔殘留引起出血,不能再等。”
“馬上聯係家屬簽字。”
護士拿著我的手機,按順序撥通四個人的電話。
一個都沒有接。
她又撥了一遍。
周硯的電話終於通了,卻很快被掛斷。
幾秒後,他發來消息。
【正在陪薑瑤換藥,晚點打給你。】
護士看著屏幕,臉色有些難看。
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麵前。
緊急聯係人一欄,依次寫著四個名字。
那是他們以前搶著填上去的。
周硯說他是未婚夫,理應排在第一。
賀川說萬一他聯係不上,還有自己。
陳嶼和沈策也不肯落下。
他們說,無論發生什麼,總會有一個人趕來。
現在,四個人都沒來。
我拿起筆,將名字一個個劃掉。
我在家屬簽字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負責。”
醒來時,窗外已經黑了。
手機裏有四十多條新消息。
我一條也沒有回。
手術前,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父母。
他們雖然生氣,但還是派了人來接我。
父母安排的車停在醫院樓下。
護士推著我出去時,手機再次響起。
周硯發來一段語音。
“薑瑤已經安頓好了。”
“我們現在去接你。”
我刪掉語音,退出五人群。
隨後注銷號碼,將舊手機交給父親的助理。
車門緩緩合上。
與此同時,周硯帶著另外三個人推開門。
房間裏已經沒有行李。
桌上隻放著一隻空掉的戒指盒。
周硯拿出手機,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而載著我的車已經駛出醫院。
這一次,他們四個誰也接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