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前一晚,三哥給我打了二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最後,他發來一段語音。
“記者拍到了你離開醫院的照片。”
“你馬上過來,當麵證明我們沒有傷害你。”
“明天是明珠最重要的日子,你別再給她添麻煩。”
宴會廳裏燈火通明。
沈明珠穿著昂貴的禮服,被所有人圍在中間。
看見我,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三哥大步走來,抓住我的手腕。
“你還知道來?”
我的手臂剛縫過針,被他一攥,傷口立刻滲出血。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放輕力道。
“怎麼還沒好?”
“和你沒關係。”
他臉色一沉。
“我問一句而已,你擺什麼臉色?”
“昨天二哥為了救你,一夜沒合眼。”
“你不感謝他,反倒跑得沒影。”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所以我還應該感謝他懷疑我?”
“他隻是想查清楚。”
三哥頓了頓,語氣軟了一點。
“隻要你別再針對明珠,我們不會真的不管你。”
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爆裂聲。
舞台上方的燈架劇烈晃動。
人群瞬間亂作一團。
火星落在帷幕上,火焰轟然躥起。
眾人爭相衝向出口。
濃煙中,我看見三哥被倒下的展架絆住。
一根燃燒的橫梁正朝他頭頂砸去。
我明明說過,不會再擋了。
可我還是逆著人群衝了回去。
“沈嘉言!”
我推開他。
橫梁擦過我的後背,滾燙的火焰瞬間燒穿禮服。
三哥摔在安全區域,回頭看見我被壓在坍塌的布景下,眼睛一下紅了。
“知微!”
他瘋了一樣衝進火裏。
滾燙的鐵架灼傷他的手掌,他也沒有鬆開。
“別睡。”
“我馬上帶你出去。”
他將我背起來,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趴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
六年前,他第一次見我,盯著我和他相似的眉眼看了很久。
那晚,他曾偷偷把一杯熱牛奶放在我門口。
第二天,沈明珠哭著說害怕被我取代。
從那以後,那杯牛奶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被送進救護車時,三哥還死死抓著我的手。
直到醫生說我沒有生命危險,他緊繃的身體才鬆下來。
大哥很快帶人趕到。
他沒有問我的傷勢,開口便是:
“明天的訂婚宴不能取消。”
警方初步調查,是顧家內部的商業糾紛。
一旦事故曝光,婚事必然受到影響。
母親站在病床前,輕聲勸我。
“你既然已經救了嘉言,就好人做到底。”
“對外說這隻是普通電路故障,不要牽扯顧家。”
我看向三哥。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顧淮已經答應婚後會對明珠好。”
“你別用救我這件事逼我們取消婚禮。”
後背的傷口還在疼。
原來,連我救他,都能成為一種要挾。
“我從來沒想過讓你們感激。”
我掀開被子,忍著疼下床。
“我隻是還沒學會,眼睜睜看著親人去死。”
三哥猛地抬頭。
我從他身邊經過時,他伸手想拉我。
指尖即將碰到我,又慢慢收了回去。
係統開始最後一次提醒。
【剩餘十二小時。】
【倒計時結束後,宿主將徹底脫離。】
我走出病房。
三哥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知微。”
“明天結束以後,我們談談。”
我沒有停下。
“沒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