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第六年,沈家為我開了一場記者會。
不是公開我的身份,而是讓我親口承認,我才是那個冒名頂替的假千金。
隻因沈明珠要嫁的人,不能有一個“來曆不清”的姐姐。
母親把聲明推過來,三個哥哥依次保證,說完這些,我仍舊可以住在沈家。
我看到最後一句——本人自願與沈家再無關係。
沉寂六年的係統突然響了。
【全體血親公開否認宿主,任務自動終止。】
【簽字後,七日脫離倒計時開啟。】
我差點笑出聲。
大哥以為我不肯,把筆塞進我手裏。
二哥答應補償我一套房。
三哥警告我別在鏡頭前鬧。
我利落地簽完名字,主動坐到了直播鏡頭前,看向沈家所有人。
“你們一個都別反悔。”
......
直播結束後,母親第一個起身。
她沒有看我,隻讓助理把準備好的鑽石項鏈放到我麵前。
“這是給你的補償。”
“記者會上的話隻是權宜之計,你依舊可以住在沈家,但以後不要再以沈家女兒的身份出現在公開場合。”
我沒有接。
“既然沒有關係了,就不用補償。”
母親皺起眉。
“知微,別耍小孩子脾氣。”
“你已經二十四歲了,應該知道明珠的婚事關係到兩家的合作。”
這句話,我聽了整整六年。
沈明珠身體不好,不能受刺激。
沈明珠從小養在沈家,不能失去身份。
沈明珠要嫁進顧家,不能有一個來曆不清的姐姐。
所以,我永遠都可以被委屈。
大哥沈硯川站在一旁,神色冷淡。
“記者還守在外麵,別在這種時候鬧。”
我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鬧。”
係統在腦海中發出提示。
【第一日倒計時開始。】
【宿主與該世界的聯係正在剝離。】
話音落下,我耳中驟然響起一陣尖銳的蜂鳴。
周圍的聲音迅速遠去。
母親還在說什麼,我卻已經聽不清了。
我轉身走出休息室。
酒店外仍然擠滿了記者。
為了避開他們,工作人員引著沈家人從宴會廳側門離開。
側門外是一段鋪著大理石的旋轉樓梯。
母親從早上起便沒有吃過東西。
這是她每次參加重要活動時的習慣。
她害怕禮服顯出小腹,總要等活動結束後才肯進食。
從前,我勸過她很多次。
她不聽,我便習慣隨身帶著糖。
走到樓梯轉角時,母親腳步忽然一頓。
她扶住欄杆,臉色迅速褪去血色。
我看見母親的手已經失去力氣,整個人朝樓梯下栽去。
“媽!”
我來不及多想,衝過去抱住了她。
失去意識的成年人遠比想象中沉重。
我沒能站穩,抱著她一起滾下台階。
後腦撞上台階邊緣的一刻,我眼前驟然發黑。
可直到滾落在平台上,我依舊死死護著她的頭。
被我護住的母親很快恢複了意識。
她發現自己被我護在懷裏,怔了很久。
“知微?”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我。
她慌亂地伸手碰我的臉。
摸到滿手溫熱的血後,她的臉色一下白了。
“知微,看看媽媽。”
“別閉眼,醫生馬上就來。”
我望著她通紅的眼睛,心口竟還是不爭氣地疼了一下。
六年前,她將我接回沈家時,也曾這樣捧著我的臉。
她說她找了我很多年。
她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後來沈明珠哭了一場。
那些話就再也沒人提過。
大哥和二哥趕過來,將我們扶起。
二哥蹲在我麵前,檢查我的瞳孔和傷口。
他的手指繃得發白。
“先別動,可能有腦震蕩。”
三哥脫下外套,死死按住我的後腦。
看見血不斷從指縫裏滲出來,他的聲音都變了。
“救護車怎麼還沒到?”
“沈知微,你睜開眼!”
這一刻,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害怕失去我。
直到沈明珠從後麵追上來。
她脫下外套披在母親身上,眼眶通紅。
“媽媽,你嚇死我了。”
說完,她看向被三個哥哥圍在中間的我,輕聲道:
“姐姐明明知道媽媽低血糖,為什麼不早點把糖給她?”
“要是提前提醒一句,也不會鬧成這樣。”
母親撫著手腕,神情漸漸恢複冷靜。
她看向我染血的裙子,眼中的慌亂一點點變成複雜。
“保鏢就在旁邊。”
“你喊一聲,他們自然會扶住我。”
“何必故意抱著我滾下來,把自己弄成這樣?”
原來,她以為我故意讓自己受傷。
隻為了在斷絕關係後,換她一次心疼。
三哥替我按著傷口的手沒有鬆開,語氣卻冷了下來。
“記者會才剛結束,你就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沈知微,你是不是覺得受了傷,我們就會後悔?”
二哥也低聲勸我:
“知微,不要再用這種方式嚇人。”
他們明明正在救我。
卻沒有一個人相信,我隻是想救母親。
我從口袋裏拿出那顆被壓碎的糖,放進母親手裏。
“我提醒過你很多次。”
“是你從來不聽。”
母親怔住。
我扶著欄杆慢慢站起來。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與血親的情感聯係減弱。】
【剩餘六日。】
我看著母親,一字一句道:
“你說得對。”
“剛才我應該站在旁邊,看著別人救你。”
“下一次,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