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民警點頭。

“有。委托照護說明、房屋居住承諾、產權人同意落戶聲明，還有身份證和房產證複印件。”

“我沒簽過。”

我的手開始抖。

“警官，我申請調檔。我要求核驗所有材料。”

民警看了我一會兒，把一張申請表推出來。

“你先填。因為涉及未成年人戶籍，不能口頭撤銷。我們會調原始檔案，必要時做筆跡鑒定和調查取證。”

我拿起筆。

寫第一個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很重的痕跡。

我填完申請，剛要起身，民警又接了個內部電話。

她聽了幾句，看我的眼神更複雜了。

“顧女士，還有個情況你要知道。”

我心裏一沉。

“什麼？”

“係統關聯教育信息顯示，丁煜辰已經憑這個戶籍地址，在明德第一小學完成入學登記。”

第一小學。

本市最難進的公辦小學。

我爸留給我的那套房，最值錢的就是那一個學位。

我的孩子還沒影。

可我的學區名額，已經被一個陌生孩子占了。

我站在戶政大廳裏，手腳冰涼。

裴聞舟握住我的手，聲音很穩：

“南梔，先別慌。我們查。”

我看著那張打印出來的戶籍異常受理單，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隻是想領個證。

有人卻已經替我安排好了一個“孩子”

第一小學的招生係統，是回家路上查到的。

我用房產地址登錄片區學位查詢平台。

頁麵刷新出來那一刻，我手指僵住。

梧桐路二十八號。

對應學校：第一小學。

學位狀態：已申報。

申報學生：丁嘉佑。

房產關係：母親名下產權房。

鎖定周期：審核通過後六年。

那行“母親名下產權房”，刺得我眼眶發酸。

我又打開父親留給我的現金賬戶流水。

那筆錢由我單獨繼承。

我以前沒真正點進去看過。

現在往前翻，越翻，越冷。

童程托管中心，三萬二。

博文少兒英語，四萬六。

啟智數學思維，五萬一。

兒童入學測評，兩萬。

教育規劃保證金，二十萬。

還有幾筆備注，像刀子一樣紮眼。

嘉佑幼升小。

嘉佑資料費。

一小後續款。

我爸留給我的錢，被拿去給一個陌生孩子買教育服務。

更惡心的是，這個陌生孩子在係統裏還是我的“兒子”。

裴聞舟看完那些流水，臉色徹底沉下去。

“這不是普通冒用。”

他聲音很低。

“能拿到你的身份證、戶口、房產資料，還知道你有這筆錢的人，一定在你身邊。”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也想到了這一點。

外人拿不到這麼全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