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韓礪抬手，示意所有人後退。

技術員拿著探測儀靠近衣櫃。

那隻舊衣櫃立在牆邊，表麵全是灰，櫃門上還貼著褪色的喜字。

可我看見櫃腳下麵很幹淨。

幹淨得不合理。

空置房裏，連杯子底下都有灰圈。

偏偏這麼大的衣櫃，像不久前被挪動過。

韓礪蹲下，看地麵。

“有拖痕。”

一道弧形劃痕從牆角延伸到床邊，被人用拖把擦過，但沒有擦幹淨。

消毒水味在這裏最重。

民警拿工具撬櫃門。

櫃門打開，裏麵空蕩蕩的。

隻有一件發黴的舊雨衣，掛在最裏麵。

手機震動聲又響了一下。

這次更清楚。

就在衣櫃背板後。

董海突然衝進來。

“不能拆！”

所有人看向他。

他臉漲得通紅。

“這樓老，牆不能亂砸！萬一塌了誰負責？”

韓礪眼神很冷。

“你知道這裏是承重牆？”

董海嘴硬。

“我守這樓這麼多年，當然知道。”

物業年輕人小聲說：“董叔，這麵不是承重牆，後麵是管井。”

董海狠狠瞪他。

“你懂個屁！”

韓礪抬了抬下巴。

兩個民警把董海拉開。

外麵忽然傳來爭吵聲。

“我手機呢？你們憑什麼拿我手機？”

是溫晴。

女警從她手裏抽出手機。

“你剛才在給誰發消息？”

“客戶！”

“客戶備注叫馬師傅？”

溫晴臉刷地白了。

我聽見這個名字，心裏猛地一跳。

馬師傅。

剛才上樓時，門衛室門口貼著一張維修電話。

馬承業，水電管道維修。

韓礪走出去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消息還沒發出去。

隻有半句。

【警察在拆1004，你快......】

溫晴嘴唇發抖。

“我隻是通知維修工，怕你們弄壞水管。”

韓礪盯著她。

“他在哪裏？”

“不知道。”

就在這時，整層樓燈忽然滅了。

黑暗砸下來。

樓道裏有人尖叫。

我下意識靠牆，手機手電還沒打開，就聽見樓梯間傳來急促腳步聲。

有人在往下跑。

韓礪反應極快。

“守住樓梯！通知樓下，封門！”

幾名警員衝出去。

黑暗裏，董海也想動。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他甩開我，力氣很大。

我撞到門框，手臂一陣鈍痛。

女警立刻把他按住。

董海吼：“我就是害怕！你們憑什麼抓我？”

沒人理他。

備用照明很快亮起。

技術員開始拆衣櫃背板。

每一顆釘子都很新。

銀亮銀亮，和腐爛木板完全不搭。

我站在臥室門口，渾身發冷。

韓礪低聲問：“許晚棠，你還能撐住嗎？”

我點頭。

“能。”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勸。

最後一顆釘子被拔出。

背板鬆動。

技術員用撬棍一別。

哢。

木板裂開一條縫。

一股更加濃烈的消毒水味湧出來。

夾雜著潮氣、鐵鏽，還有某種讓我胃裏翻江倒海的腥味。

韓礪接過工具，親自砸下去。

整塊木板向裏倒去。

後麵沒有磚牆。

是一扇半人高的窄門。

門縫裏，正亮著一點幽幽的手機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