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著壞掉的共享單車,走了剩下的三公裏。
鞋裏全是水,每走一步,磨破的膝蓋都跟著抽疼。
經過學校門口的奶茶店時,我透過玻璃,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蘇棠坐在最裏麵。
她剛才還在車裏疼得直不起腰,現在卻笑得趴在桌上,用吸管去搶周敘杯裏的珍珠。
林崢敲了敲桌子。
“你剛才演得也太像了,我真以為你快暈了。”
蘇棠吐了吐舌頭。
“上車前確實疼嘛,喝了熱的就好了。”
許硯笑著把蛋糕推到她麵前。
“好了就多吃點,別晚上又喊餓。”
原來他們知道她已經沒事了。
也知道這裏隻離我摔倒的地方不到兩公裏。
可群裏那條求助消息,仍舊安安靜靜躺在那裏。
我站在玻璃門外,身上的雨水順著裙角往下滴。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林崢終於在群裏說話了。
【你到哪了?趕緊把包送過來,棠棠的充電器在裏麵。】
許硯緊跟著發了一句。
【順便把我的相機拿好,別淋壞了。】
周敘過了半分鐘才回複。
【還能發消息,應該沒摔多嚴重吧?】
【自己去醫務室擦點藥,別讓大家都跟著折騰。】
我盯著那幾句話,忽然很想推門進去。
我想把五個濕透的背包砸到桌上,問他們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回來。
想問周敘,我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
也想問林崢,我這個親妹妹,為什麼永遠排在蘇棠後麵。
可手剛碰到門把,裏麵又傳來笑聲。
蘇棠看見群消息,小聲問:
“念念是不是生氣了?”
林崢滿不在乎。
“她從小就這樣,嘴上矯情,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許硯也笑了。
“放心吧,她離不開咱們幾個。”
周敘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別管她,讓她冷靜一下。”
我慢慢鬆開門把。
進去質問又能怎麼樣?
他們會說蘇棠身體不舒服。
會說我沒出大事。
會說我太敏感,非要跟一個生理期的女孩爭寵。
最後四個人站在一起,而我又成了破壞氣氛的罪人。
這種反擊除了讓我更難堪,沒有任何用。
我轉過身,攔住一輛出租車去了校醫院。
護士剪開我膝蓋上的布料時,傷口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
“摔成這樣,怎麼沒讓朋友陪你?”
我看著手機裏那張合照。
“他們忙。”
處理完傷口,我沒有回宿舍。
我坐在醫院走廊裏,點開半個月前收到的郵件。
愛丁堡大學交換項目。
當時周敘說異國戀太麻煩。
林崢也說我一個人出國,他們不放心。
所以我一直沒有確認。
郵件底部,接受名額的按鈕還亮著。
我按了下去。
頁麵很快跳出提示。
【申請確認成功,請於四十八小時內提交航班信息。】
我打開購票軟件,訂了兩天後飛往英國的機票。
這一次,我不打算再等他們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