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職後的第一天，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三年前父親住院的那家醫院。

舊病曆調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但繳費記錄還在。

那天父親根本沒有住院。

他隻做了一個普通胃鏡。

我站在自助機前，手心一點點發冷。

所以所謂的緊急資產登記也是假的。

那六個簽名從一開始就有用途。

程律師看完掃描件，臉色很難看。

“簽名是真的，對你很不利。”

“但中間頁有重新裝訂痕跡。”

“我們需要原始形成過程。”

我問。

“能贏嗎？”

“現在不能保證。”

這是這幾天我第一次聽到真話。

沒有穩贏，沒有隨手一張紅章翻盤。

如果證據斷掉，我真可能背上巨債。

中午，孫茜又來找我。

她帶來一隻舊手機。

“林耀淘汰下來的。”

“我恢複了部分聊天記錄。”

裏麵全是父親催林耀貸款的消息。

父親不斷告訴他大膽擴大公司。

“你姐掙得多，真出事她能兜。”

林耀還問過一次房子有沒有貸款。

父親回了兩個字。

【沒有。】

我反複看那條消息。

“他真不知道？”

孫茜嗤笑。

“他蠢，但沒蠢到背兩百多萬還笑。”

她又給我看離婚協議。

“我可以把手機交給你。”

“但我要你答應一件事。”

“房子要是追回去，你不能全拿。”

我看著她。

“那本來也不是我的房。”

她愣了一下。

“你不要？”

“我要的是別讓我背債。”

孫茜看我的眼神第一次變了。

她大概終於相信，我不是來搶房的。

可當晚，她就把我賣了。

父親突然發來一張照片。

正是孫茜給我的舊手機。

照片裏還壓著我三年前簽過字的便簽。

他像是在提醒我，他們手裏不止一份材料。

我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恐懼。

照片下麵隻有一句話。

【別查了，否則你工作也保不住。】

我立刻給孫茜打電話。

她很久才接。

“對不起。”

“林耀答應離婚給我八十萬。”

“我隻能先顧自己。”

我笑了。

不是生氣，是覺得自己可笑。

我明知道她有目的。

竟然還是把她當了半個盟友。

掛斷電話後，銀行卡彈出提醒。

我的兩張儲蓄卡被司法凍結。

銀行已經申請訴前財產保全。

房租還有七天到期。

母親又發來一條語音。

【別跟銀行硬扛，先保住你弟的公司。】

她到這個時候，仍沒問我有沒有錢吃飯。

而我現在，連下個月工資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