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公司時,直播間正在試燈。
隔著玻璃,我看見林冉站在鏡頭前轉圈。
她身上穿著一件旗袍。
旗袍腰側繡著我母親留下的雙麵牡丹。
我站在門外,半天沒能動。
母親去世前,把那件旗袍交給我。
現在,旗袍的下擺被剪到了大腿根
我推門衝進去,關掉直播設備。
林冉被嚇了一跳。
“蘇念姐,你有病吧?”
我沒理她,抓起更衣室的披肩裹住她,把旗袍從她身上往下脫。
她尖叫起來。
“流氓啊,蘇念扒我衣服!”
“這是我媽的遺物。”
我的聲音堵在喉嚨裏。
“誰讓你動的?”
林冉抬手護住胸口,眼裏很快蓄起淚。
“舟哥說可以穿的。”
她往後退時,腳跟故意絆上電線。
整個人順勢摔在地上。
膝蓋擦破一小塊皮。
沈舟衝了進來。
他越過我,把林冉抱到沙發上。
“傷哪兒了?”
林冉靠在他懷裏哭。
“我隻是想幫公司拍視頻。”
“蘇念姐說這是她媽媽的衣服,扯著我不放。”
“可能她心情不好,我不怪她。”
沈舟轉身推了我一把。
我的腰撞上化妝桌,心臟猛地縮緊。
藥瓶從包裏滾出來。
我彎腰去撿,手卻使不上力。
沈舟沒有看我。
他蹲在林冉麵前,用棉簽替她擦那塊看不見的傷口。
我把垃圾桶裏被剪碎的布料撿出來。
“這件旗袍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這不是錢的問題。”
沈舟冷著臉。
“冉冉有一千萬粉絲,穿它是給它抬身價。”
“阿姨要是還活著,看見自己的手藝能帶貨,也該覺得榮幸。”
林冉小聲勸他。
“舟哥,你別這樣說,蘇念姐會傷心的。”
她嘴上勸著,手卻抓住旗袍剩下的半截。
“不過今晚直播預告了非遺主題。”
“我不穿,粉絲會失望。”
陳嬌翻了個白眼。
“一件舊衣服而已,活人還能被死人管著?”
我伸手去搶。
沈舟把旗袍拿走。
“夠了。”
“公司正是上升期,你能不能別總拿私人情緒影響工作?”
我問他:“如果這是你母親的遺物呢?”
沈舟臉色一沉。
“別咒我媽。”
他把旗袍遞給林冉。
“繼續拍。”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
“你下個月的藥費還沒批。”
“再鬧,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我看著他,沒再爭。
他誤以為我怕了,語氣軟下來。
“忙過這陣,我找最好的師傅幫你補。”
“蘇念,你懂事一點,我不會虧待你。”
林冉重新站到鏡頭前。
她故意把旗袍領口往下扯了扯。
直播預熱發出去,評論區全是誇她身材的留言。
我回到客服工位,登錄後台。
注銷進度顯示正常。
還剩五天十七小時。
當晚十點,投訴量突然暴漲。
幾十張診斷書湧進後台。
退款金額在一小時內突破兩百萬。
直播間卻還在繼續賣。
林冉舉著那盒麵膜,對鏡頭承諾。
“純天然配方,敏感肌閉眼入。”
“我自己每天都敷。”
她臉上用的明明是另一家高端品牌。
我立刻給直播中控發出下架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