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下午的宴會。

許硯訂的鮮花剛好送上門。

花店老板的目光在我和何滿之間來回流轉，語氣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許先生和這位小姐是什麼關係？他從未送過太太這麼昂貴的花。”

何滿臉色大變，“什麼花？”

我下意識地賠笑。

“昨天許硯找我聊了聊，同我說明他的訴求和他對這段感情的感受。為了答謝我，他也隨手送了我一束花。”

花店老板神情變得小心翼翼，掐著掌心。

誰隨手送花，會送進口空運的蝴蝶蘭？

何滿拍拍我的肩，臉上卸下防備。

“一束花而已，唐微姐不要覺得有負擔。”

“等這件事查清楚後，唐微姐想要什麼都可以盡管和我說。”

我的笑容愈發苦澀。

整場宴會坐立難安。

而現場氣氛卻熱鬧。

師從許硯學習的學生剛進屋，都一一送上祝福。

“祝老師和師母三周年紀念日快樂！”

“恩恩愛愛，歲歲與共！”

......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正覺得有些冷，一件西裝外套已經蓋在我的膝蓋上。

熟悉的梔子香襲來。

抬頭，許硯正和別人談笑風生。

我剛想拿起一塊糕點。

許硯走到我身邊，低聲落下一句：“這是芒果千層，你吃了容易起疹子。”

他很快被好友拉走，聊起辦個人畫展的事情。

何滿陪在他身邊，不知為何看著有些失落。

“老師，”一個冒冒失失的學生擠到許硯麵前，“我看了您高三畫的那幅《永不墜落的春調》，特別崇拜您。”

“但畫上那個身影，老師想畫的是誰？或者說，是誰為老師完成的？”

怕許硯誤解，學生又補充解釋。

“因為那幅畫中，隻有那個人影的筆觸、用色，和其他部分不一樣。”

何滿的臉色更白了。

身影搖搖欲墜。

許硯還沒有回答，學生又拿出我當年在畫室的稿紙。

“我倒是覺得和這位學姐的畫風有些接近。”

“聽畫室的老師說，這位學姐畫畫也很有靈氣。可惜她隻畫了三年，後來就再也不碰畫筆了。”

何滿的聲音發著抖，挽著許硯的臂彎。

她忽然想起一些被忽略掉的細節。

想起那個手鐲上縮寫的字母。

想起許硯醉酒後呢喃的名字。

想起許硯看我時複雜的眼神。

於是，她朝我走過來。

想撕下這層遮羞布。

“阿硯之前喜歡的人，是你吧？”

“你為什麼一開始不和我挑明？”

我看著她，像看到過去的自己。

她抬起手，巴掌落在我臉上。

“就你這種人，憑什麼做律師事務所的婚姻調解員？你個不要臉的小三！”

怒意和汙言穢語朝著我降落時，許硯站到了我身旁。

“夠了，小滿。”

“不要碰她。”

他光風霽月。

任何場景下依舊沉穩。

我的視線往下移，看到他微微攥緊的拳頭。

一顆心往下墜。

我站出來，語氣疲憊又認命。

“何小姐，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甚至，我還知道他們的相遇是因為我。

隻是何滿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