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我去了程越白的診所。
前台看見我,手指停在鍵盤上。
“薑小姐,您的預約在下周。”
我把包放到桌上。
“我現在就想見他。”
“程醫生在會客。”
“告訴他,我想起二十七樓了。”
前台的笑僵住。
她撥了內線電話。
不到一分鐘,程越白出來開門。
他穿著白大褂,袖口扣得很嚴。
“薑霧,先進來。”
我進門前,看了一眼他的電腦。
屏幕上開著我的檔案。
標題是今天的日期。
他早知道我會來。
我沒有坐。
“程醫生,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會把病人的谘詢記錄交給未婚夫嗎?”
程越白停住。
“不會。”
“醫療記錄受法律保護。”
“那就好。”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賀沉舟手裏的那份記錄照片。
程越白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這不是正式病曆。”
“上麵的日期也不對。”
“可內容對。”
“你還沒來谘詢,怎麼會有內容。”
他抬眼看我。
“薑霧,你最近睡得不好?”
“你先回答我。”
“我沒有給過賀沉舟任何東西。”
“那他為什麼知道二十七樓?”
程越白把水杯推到我麵前。
“先喝口水。”
杯子裏的水沒有熱氣。
杯底壓著一小片白色藥渣。
我來之前沒有預約,他卻已經把藥放好了。
我盯著杯底。
“這也是評估的一部分?”
他伸手要拿杯子。
我先一步按住杯沿。
“別動。”
程越白收回手。
“你太緊張了。”
“緊張到需要吃藥?”
“隻是助眠。”
“誰開的?”
程越白沒有看我。
“你以前用過。”
“我什麼時候用過?”
他終於停住。
那一秒,我聽見自己心跳很重。
他不是第一次準備這杯水。
“薑霧,你來這裏,不是為了問記錄。”
“你是想確認,賀沉舟是不是在控製你。”
“如果我確認了呢?”
“我可以幫你。”
“怎麼幫?”
“做一份新的評估,證明你有自主決策能力。”
“然後呢?”
“離開他。”
這句話太順。
順得讓我不敢信。
上一世,他也這樣留過我。
那次我信了,後來從二十七樓掉下去。
我站起身。
“我會再聯係你。”
程越白伸手擋住門。
“今天別一個人開車。”
“我沒開車。”
“那也別一個人回家。”
我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沒回家?”
他的手指扣住門邊。
“賀沉舟剛才找過我。”
“找過你,還是找你們?”
程越白臉色變了。
我往前一步。
“宋董辦公室也給我確認了預約。”
“她憑什麼當我的家屬?”
“薑霧,別查她。”
這句來得太快。
我胃裏發冷。
“我問賀沉舟,你讓我別查她。”
“你怕她?”
程越白沒有否認。
“你以為賀沉舟能決定你怎麼死?”
我抓緊包帶。
“那誰能?”
護士敲門進來。
“程醫生,宋董的電話。”
診室裏的空氣一下壓下來。
程越白接過手機,轉身走到窗邊。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
“她已經來過了。”
“沒有。”
“我沒給她看。”
“她現在還不知道。”
他掛斷電話,回頭看我。
“你父親的舊案,不要碰。”
“我爸是病死的。”
“病曆上是這樣寫。”
“誰寫的?”
程越白沒有回答。
他越不答,我越清楚。
這間診室不是出口。
是另一道門。
賀沉舟在找我。
程越白在拖我。
宋董在等我自己走回去。
備用手機一直沒有亮。
越安靜,越不對。
我推開門。
走廊盡頭的燈閃了一下。
備用手機震動。
方既明發來兩句話。
【門鎖觸發。】
【宋蘭因剛進了你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