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看看,我爸在ICU躺了一個多禮拜,每天花這麼多錢,我能造假嗎?”
繳費單在人群裏傳看,有人點頭,有人歎氣。
光頭趁機一腳把那個U盤踩在腳下,用力碾了碾:
“這種女人最可惡了,她有錢請人做假視頻,沒錢救人命!”
我瞥見方明玥眼底的得意要壓不住了。
她以為那U盤被損毀,我就沒了底牌。
但其實,重要的內容,我早就上傳到了雲端。
圍觀的人開始表示不滿:
“光頭你也太衝動了,U盤被踩碎了,我們大家怎麼知道真相?”
“就是,沒準人家江穗穗真的被冤枉的呢?”
方明玥見形勢不妙,一把揪住我衣領:“江穗穗,你剛才說的兩百萬賭注還作數嗎?”
我直言道:“大家都可以給我作證,如果我輸了,少付你一分,我多做一年牢。”
“行,你有種!”
她拽著我的胳膊往外拖:“你口口聲聲說那不是我爸,那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讓你親眼看看我爸躺在裏麵有多慘,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被拖出店門的時候,光頭在後麵吼:“都跟上,別讓她耍賴!”
身後烏泱泱跟了一大群人,舉著手機的人比剛才更多了。
直播間的主題也變成了黑心老板當眾承諾兩百萬,跟隨醫院求證現場。
彈幕繼續閃爍:
“看她還能怎麼狡辯”
“今天這兩百萬我看她是掏定吧。”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這老板可能有後手?”
“看長相也不像壞人呀......”
方明玥拽著我走得飛快,她的手心全是汗,燙傷的那隻掌心貼著我小臂,粘膩又潮濕。
城西醫院ICU在三樓,她推開門的時候手在抖。
“你自己看!”
她一把把我搡到ICU的玻璃窗前:“我爸是不是在裏麵!”
裏麵確實躺著一個人,渾身插滿管子,監護儀嘀嘀作響。
床頭櫃上擺著方凱那件穿了十幾年的藏青夾克,床尾病曆卡上寫著:【方凱,男,68歲】。
就連床頭貼的家屬聯係電話都是方明玥的號。
這些東西,讓我恍惚了一瞬。
難道,我重生的記憶出了問題?
難道,三年前死的那個人不是方凱?
難道......是我搞錯了?
方明玥再次把收款二維碼懟到我鼻子底下:“現在立馬轉賬,別想耍賴!”
她喘著粗氣,眼睛亮得嚇人,嘴角壓不住的得意。
圍觀的人擠在門口,手機鏡頭全對準了我。
“給錢吧江老板。”
“人躺那兒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兩百萬,願賭服輸。”
我站在玻璃窗前,看著裏麵那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監護儀上的心率是七十八,病人呼吸平穩。
一個ICU裏昏迷了一個多禮拜的“危重病人”,平穩得像在睡覺。
直覺告訴我不對。
與其說那人是方凱,不如說他很像方凱。
我猛地推開ICU的門,方明玥尖叫著拉了我一把:“你幹什麼?”
旁邊的護士也緊張地上前阻止,可是已經晚了。
我衝到床邊,一把掀開了那張蓋到下巴的被子。
所有人都看見了,被子下麵那張臉,不是方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