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子做飯的考驗活動草草收場。
李院長宣布中場休息。
陸遠深帶著我走到休息區的長椅落座。
我胃裏的絞痛一波接著一波。
我打開手機,餘額還剩187.67,
是我剩下28天的生活費。
我攥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爸,你能不能借我十塊錢?”
“我胃疼得厲害,想買盒藥——”
“忍著。”陸遠深打斷我。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剛才直播演戲博同情,現在又要錢,誰知道你要整什麼幺蛾子?”
我喉嚨堵住了。
我沒有演戲。
我隻是太餓了,太渴了,胃太疼了。
可是我不敢爭辯。
陸遠深煩躁地皺眉。
“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低下頭苦笑。
我從小就最會忍。
初二的冬天,學校讓交取暖費,五十塊。
我硬著頭皮回家跟陸遠深開口。
他滿臉不耐煩。
“又要錢?”
“家裏供你吃喝還不夠,學校亂七八糟的費用也要管我要?”
“別的領養孩子都懂事省錢,就你事多。”
第二天班會,班主任當著全班的麵點名。
“陸念晴,全班就你一個沒交取暖費,你是什麼情況?”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不交就別待在教室裏。”
全班哄堂大笑。
我臉頰燒得滾燙。
自覺走出了教室。
那天,我在樓道站了一上午。
凍得手腳發紫發僵。
高三衝刺,陸遠深給我的錢隻夠一天一頓飯。
挨餓太久,壓力又大,我患上了胃病。
晚自習,我趴在桌子上痛得直不起身。
同桌看出不對勁,勸我去拿藥。
我說忍忍就好了。
醫務室的胃藥要十幾塊,我舍不得。
我落下了胃病的病根,再也養不好。
休息區響起來電鈴聲。
屏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
陸遠深開了免提。
“老婆,念晴現在越來越不好管了。”
“在直播上賣慘,剛才又問我要錢。”
溫玉暖帶著怒氣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陸念晴,收起你那套裝委屈的心思。”
“我每個月給你打錢不是讓你在外人麵前賣慘抹黑我們家的。”
我想告訴媽媽我沒有裝委屈。
我是真的疼,真的餓,真的撐不住了。
可我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我輕聲開口。
“媽媽,知道了,我不會再那樣了。”
溫玉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眼睛紅了。
陸遠深眉頭一皺。
“別在這裏哭。”
“鏡頭還在拍,別又給我惹出什麼爭議。”
我抹著眼淚,起身去衛生間。
他冷聲叮囑我。
“你身上的裙子注意點,弄臟了退不掉。”
我點點頭:“知道了。”
去衛生間要經過福利院的食堂。
食堂後門的垃圾桶旁放著一排餐盒。
為了體檢,我一上午沒有進食。
胃痛還在繼續。
我攔住正在收拾的工作人員。
“這些還有人要嗎?”
他低頭擦桌子。
“沒有,都是剩飯。”
我盯著剩飯。
小米粥,雞蛋,鹵雞腿。
飄著清香,冒著熱氣。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請問這些還收費嗎?”
工作人員搖頭。
“免費。”
我咽了口口水。
“那我可以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