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親第三年,夫君的小青梅回京,組局提議作詩接龍。
菊花玉簪旋轉停下,簪頭指誰誰作詩,簪尾指著的人就是題目。
第一輪,簪尾指向我,簪頭是小青梅的好友。
“奪夫賤婢臉皮厚,鳩占鵲巢很刁蠻。”
沒等我開口,玉簪又動。
第二輪,簪尾是我,簪頭是小青梅的哥哥。
“胸無點墨醜無顏,四肢如柱腦如豬。”
眾人笑作一團,連夫君都彎了彎嘴角。
他扭頭溫柔看我,“不過是開些玩笑。”
第三輪,簪頭小青梅,簪尾是我的夫君。
她眉目含情,雙頰緋紅的看向夫君。
“願將春心托君身,夜半妾意共枕眠。”
第四輪,簪頭是夫君,簪尾還是指著我。
我強忍淚水,期待他為我說句話。
夫君一怔,緩緩開口。
“吾妻無爭算純良...”
下一刻,小青梅眼淚落下。
夫君頓時慌亂起來,看著她脫口而出。
“奈何真心許青梅。”
……
我腦中轟鳴一片,臉似火燒。
林之因的眼淚還沒落完,嘴角就勾人的彎了起來。
辛相寒從懷裏拿出帕子,正要起身遞給她。
我一把將他拽住。
我爹從小就誇我跟小老虎一樣,摔了磕了都不會哭。
此刻,我卻難掩哽咽。
“夫君,你為何這樣待我?”
辛相寒皺著眉,甩開我拉著他衣袖的手。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你胸無點墨,不懂風雅,如今連唯一還算拿得出手的禮數也不要了嗎?”
我愣在原地,心中一片空茫。
成親三年,辛相寒似乎總這樣說。
每當我想多和他說幾句話,他總是搖頭歎息。
“你自幼鄉野長大,腦袋空空,我能和你說什麼呢?”
辛相寒拿起帕子,輕輕擦去林之因未幹的淚水。
“那你們呢?”
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開口。
辛相寒回身疑惑的看著我。
“你是我的夫君,如今去給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擦眼淚,這又是哪裏的禮數?”
林之因柔柔開口。
“趙小姐,我與辛寒從小青梅竹馬,感情至深,從小我一哭,相寒便是這麼哄我的。”
“林小姐,按規矩,你該叫我一聲辛夫人。”
辛相寒眉眼帶霜,聲音冷沉。
“你以為這是你們村頭吵架嗎?收收你的潑婦樣子!”
下一刻,林之因好友的聲音響起。
“趙小姐,若不是你讓你爹拿軍功去請陛下為你賜婚,之因早與世子成親。”
“哪裏輪得到你一個鄉野丫頭,坐上辛夫人的位置呢?”
辛相寒站在林之因身邊,將她攏在懷裏,抿著嘴不說話。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他。
三年前,我隨爹爹入京。
賞功宴上,辛相寒一身玄衣,端方疏朗。
我一見傾心。
當得知辛相寒已有婚約時,我便藏起心思。
然而不久後,辛相寒卻帶著聘書,敲響了將軍府的門。
“趙將軍,我對趙小姐傾心已久,求您將她許配給我。”
我爹皺著眉。
“聽聞你與林祭酒之女早有婚約。”
辛相寒跪著抬眼看我,一片溫情。
“那不過是家裏長輩的趣話而已。”
我高興的簡直要暈了過去。
即使辛相寒走後,爹爹憂心忡忡的看著我。
“明光,你可知侯府此前站位太子,如今公主稱帝,以前的太子一派少不了被清算一番。”
“世子這次求娶,或許隻是為了與新臣聯姻,以示忠心,保全侯府,沒有幾分真心啊。”
少女懷春,辛相寒早已深深住進我心裏。
“爹,我就想嫁他,相處久了,還怕生不出感情嗎?”
“您跟娘不就是這樣先婚後愛的。”
我爹終究遂了我的意。
辛相寒為保侯府顏麵,求我不要說出結親真相。
但是,我沒想到,此刻他竟然看著我被羞辱到泥裏,也不願替我澄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