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難產羊水栓塞,醫生讓我立刻聯係丈夫簽剖腹產同意書。
“傅硯辭,我大出血了,求你來醫院救救我跟孩子......”
“叮——”係統提示傅硯辭轉賬250元。
“第100次!難產?250塊夠不夠你演個全套?別來破壞詩語的生日宴!”
當初懷孕求娶時,為了替智力殘疾的弟弟討個生活保障。
我死死咬著250萬天價彩禮不鬆口。
從此他將我當成賣身的撈女,遇到任何事隻砸250塊羞辱我。
我孕檢暈倒,他發250;我哮喘發作,他發250。
而此時的同城熱搜上,楚墨寒包下全市的大屏幕。
隻為給葉詩語放一場煙花雨。
看著身下湧出的鮮血,我平靜簽了手術同意書“保大”。
既然唯一的聯係沒了,這個男人和250,我都不要了。
......
搶救室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
“林夏,我們盡力了,但孩子沒保住。”
我躺在推車上,木然地看著托盤裏那一小團帶血的肉塊。
眼淚幹涸在眼眶裏,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肚子裏曾經鮮活跳動的小生命,現在變成了一團死肉。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踢我的肚皮。
護士滿臉同情,小心翼翼地遞過我的手機。
屏幕亮起,彈窗顯示著一條轉賬信息。
“叮——傅硯辭轉賬250元。”
備注寫得清清楚楚:“裝死也挑個好日子,自己打車滾回來,別讓詩語不高興。”
這是第101次轉賬。
從結婚到現在,整整一百零一次。
我看著那刺眼的250,點開了退還。
手指滑到微信朋友圈。
葉詩語剛發了一條動態。
畫麵裏,傅硯辭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正低頭給葉詩語戴上一條粉鑽項鏈。
那條項鏈我認識,前天在蘇富比拍賣會上拍出了三千萬的天價。
配文是:“謝謝辭哥拋下一切來陪我,有你,這個生日很完美。”
下麵是京圈公子哥們的點讚和評論。
“辭哥對詩語真是沒話說。”
“那個姓林的撈女怎麼沒來鬧?”
“她哪敢啊,拿了錢乖乖閉嘴才是她的本分。”
我看著屏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在我在手術台上命懸一線、失去孩子的時候,我的丈夫在陪別的女人過生日。
我麻木地坐起身,伸手去拔手背上的輸液針。
護士驚呼著按住我的手。
“你瘋了!你大出血剛搶救過來,現在走會沒命的!”
我推開她的手,拔出針頭。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我沒事。”
我借了護士站的一套備用病號服,披在身上,踉蹌地走出醫院大門。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市區中心的大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著楚墨寒為葉詩語準備的煙花雨。
滿城的璀璨,照亮了我的狼狽。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份折疊整齊的紙。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原打算等孩子出生,就帶著孩子淨身出戶。
現在不用了。
我在深夜的寒風中,借著路燈的光,一筆一劃簽下了林夏兩個字。
2
把協議書塞回口袋,我打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半山別墅。”
推開別墅的大門,裏麵一片漆黑。
我沒開燈,拖著虛弱的身子直接去了客房。
弟弟林冬正蜷縮在被窩裏熟睡。
他今年二十歲了,但因為那場車禍,智力隻停留在五歲。
“冬冬,姐姐帶你走。”
我壓低聲音,把行李箱拖出來,將我和他的衣服胡亂塞進去。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沒過多久,大門被推開。
傅硯辭帶著滿身酒氣和葉詩語那股濃烈的香水味走了進來。
客廳的燈驟然亮起,刺得我睜不開眼。
傅硯辭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我手裏的行李箱。
“又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沒理他,拉上拉鏈,提著行李箱往外走。
路過他身邊時,他一腳踢翻了腳邊的醫藥箱。
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林夏,你差不多行了!詩語過個生日你也要作妖?”
他指著我的鼻子,“張口閉口就是難產大出血,你拿孩子當什麼籌碼?要錢就直說,別整這些惡心人的手段!”
我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那份離婚協議,拍在客廳的茶幾上。
“我要走。字我已經簽了。”
傅硯辭愣了一瞬,視線掃過協議上的簽名。
隨即他冷笑一聲,拿起協議,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我腳邊。
“想走?把那250萬彩禮吐出來再滾!”
我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兩年前,冬冬車禍高位截癱並發腦損傷。
重症監護室每天的費用像流水一樣。
我走投無路,去找了傅硯辭。
他爺爺生前訂下的娃娃親,他一直想退。
我死咬著250萬的彩禮不鬆口,答應他隻要給錢就領證。
從此我在他眼裏,就成了一個賣身換錢的撈女。
“那錢我已經花在冬冬的醫藥費上了,我現在沒錢還你,以後我會慢慢打給你。”
傅硯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遝二百五十塊的零鈔,狠狠砸在我臉上。
“慢慢打給我?你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廢物,拿什麼還我?”
紙幣邊緣劃破了我的額頭,滲出血絲。
葉詩語從門外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燕窩。
她穿著一條吊帶真絲裙,脖子上的粉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辭哥,你別生林夏姐的氣。”
她假惺惺地走到我麵前,“林夏姐可能真的難產了,你看她臉色多差。辭哥,要不這250萬我替她還了吧。”
傅硯辭一把打翻她手裏的燕窩。
滾燙的湯汁濺在我的腳背上。
“你替她還?她配嗎!”
他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牆上。
缺氧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林夏,我警告你。沒還清那250萬之前,你休想踏出這棟別墅半步。你敢跑,我就停了那個傻子的所有治療!”
他猛地鬆開手。
我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傅硯辭摟著葉詩語,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後半夜,氣溫驟降。
3
我抱著被子,把冬冬裹得嚴嚴實實。
但房間裏的溫度還是越來越低。
傅硯辭為了懲罰我,切斷了客房的暖氣。
我冷得直打哆嗦,剛流產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突然,身邊的冬冬渾身抽搐起來。
“冬冬!你怎麼了!”
他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四肢僵硬地扭曲著。
是癲癇發作了。
我去翻醫藥箱,卻發現裏麵空空如也。
抗癲癇的藥不見了。
我想起晚上傅硯辭踢翻醫藥箱的動作,是他讓人把藥拿走了!
我瘋了一樣衝出客房,去敲管家的門。
“管家!求求你開車送冬冬去醫院!他快不行了!”
管家隔著門,聲音冷漠。
“太太,先生吩咐過,不準我們給您提供任何幫助。您也別讓我難做。”
我絕望地跪在地上,用力磕頭。
“求求你了,會出人命的!”
裏麵再也沒有一點聲音。
我咬著牙,跑回房間,把冬冬背在背上。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沉重的身軀壓得我喘不過氣。
外麵下起了暴雨,夾雜著冰雹。
我光著腳,背著他衝進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病號服。
地上的石子劃破了我的腳底,留下一個個血印。
走了不到兩公裏,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小腹傳來陣陣劇痛,鮮血順著大腿根部流下來,混在雨水裏。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在前麵的水坑處一個急刹。
泥水濺了我一身,冰冷刺骨。
車窗緩緩搖下,傅硯辭坐在後座,冷眼看著我在雨中狼狽的模樣。
葉詩語坐在副駕駛,捂著嘴嬌笑出聲。
“哎呀,辭哥,林夏姐又在演苦肉計要錢呢。這大半夜的,還帶著那個傻弟弟,真是不嫌累啊。”
我放下昏迷的冬冬,走到車窗前。
雙膝一軟,我直接跪在了泥水裏。
“傅硯辭,我求求你,送冬冬去醫院。他真的快不行了。”
我抓住車窗邊緣,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把我的命拿去都可以,求你救救他!”
傅硯辭冷嗤一聲,嫌惡地拂開我的手。
“為了要錢,連親弟弟都能拿來當道具。林夏,你還能再賤一點嗎?”
他拿出手機,隨意點了幾下。
緊接著,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傅硯辭轉賬250元。”
“拿去買傘,別臟了我的車。”
他冰冷的聲音在雨夜裏格外清晰。
“開車。”
車窗無情升起,夾斷了我的希望。
邁巴赫的尾燈在雨幕中逐漸遠去,絕塵而去。
我轉過頭,看著倒在泥水裏、漸漸失去體溫的冬冬。
“啊——!!!”
我仰起頭,對著漫天大雨發出絕望的嘶吼。
喉嚨裏泛起一股血腥味,世界在我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醒來時,我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護士告訴我,是好心的路人報了警,叫了120。
“你弟弟在ICU搶救了一夜,剛脫離危險。”
我鬆了一口氣,掙紮著爬下床,去收費處繳費。
可是當我刷卡時,工作人員卻搖了搖頭。
“抱歉,這張卡被凍結了。”
4
我連換了三張卡,結果都一樣。
傅硯辭凍結了我所有的銀行卡。
他就是要逼我回去求他,逼我低頭。
我咬破了嘴唇,拿著繳費單回到ICU病房外。
透過玻璃,我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冬冬的床前。
是葉詩語。
她正伸手,慢慢拔掉冬冬的氧氣管。
機器立刻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你幹什麼!”
我瘋了一樣推開門衝進去,一把將她推開。
我慌亂地把氧氣管重新插好,手抖得不成樣子。
葉詩語摔在地上,突然開始大聲哭喊。
“林夏姐,你別打我!我隻是看弟弟躺得太難受,想幫他翻個身啊!”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傅硯辭大步走進來,看到地上的葉詩語,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走到我麵前,二話不說,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把葉詩語緊緊護在懷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林夏,你這個毒婦!詩語好心來看你弟弟,你居然敢對她動手!”
我擦去嘴角的血,看著他這副維護小三的嘴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指著床頭的監護儀,聲音沙啞。
“她拔了冬冬的氧氣管,她要殺人!”
“夠了!”
傅硯辭厲聲打斷我,“詩語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他從助理手裏接過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臉上。
文件散落在地。
我低頭一看,上麵寫著“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
裏麵清清楚楚寫著:女方林夏自願放棄所有婚內財產與補償,淨身出戶,並承擔250萬債務。
“簽了它。”
傅硯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威脅,“不簽,我馬上停掉你弟弟的治療,讓他滾出這家醫院。我看你用什麼救他。”
我看著地上那份屈辱的協議。
沒有任何猶豫,我撿起旁邊的筆,在最後一頁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連看都沒看具體的條款,直接把協議砸回他身上。
“簽好了。現在,帶著你的白月光,滾出去。”
傅硯辭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眉頭緊緊皺起。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在他眼裏,我應該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他,求他給我錢,求他不跟我離婚。
他捏緊了手裏的協議,嘴硬道:“最好別再來求我。出了這個門,你就是死在外頭,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說完,他攬著葉詩語,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晚,我賣掉了身上唯一值錢的一對耳環。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換了一萬塊錢。
我辦理了緊急出院手續,雇了一輛黑車,連夜把冬冬轉移出了那家醫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車廂時,我和冬冬坐上了去往北方偏遠小城的綠皮火車。
手機被我扔進了火車站的垃圾桶裏。
這裏沒有傅硯辭,沒有葉詩語。
我終於,徹底逃離了那座吃人的城市。
三天後,京城私立醫院婦產科。
傅硯辭拿著我遺落在別墅的產檢本,麵色陰沉地走向護士站。
這幾天,那個女人竟然真的沒來求他。
他以為她在玩欲擒故縱。
直到他看到桌上那本沾著幹涸血跡的產檢本。
“叫你們主任出來。林夏那天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他把產檢本拍在桌上。
婦產科主任冷冷地看著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
她從檔案櫃裏抽出一份病曆,重重地甩在傅硯辭麵前。
“玩把戲?傅先生,你不知道嗎?”
主任眼神嘲諷,“你太太那天羊水栓塞,大出血搶救了七個小時。孩子是個死胎,引產了。”
傅硯辭臉上的不屑瞬間僵住,瞳孔驟然緊縮。
“你說什麼?”
“而且,”主任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她三天前就辦了出院,帶著那個殘疾弟弟,早就離開這座城市了。傅先生,你太太,不要你了。”
傅硯辭手裏的產檢本,滑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