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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阿洲,我好難受,你讓姐姐放過我好不好,是我不該貪戀你的愛......”

我的話,和白蕊的哭腔重合在一起。

自然的,他所有身心放在後者,自動過濾了我的話。

我靜靜地看了他們一會兒,也沒了開止痛藥的心思。

轉身出了醫院打車。

上車前一秒,身後似乎傳來男人追上來不再沉穩的腳步聲。

到達墓園時,已經是下午,天氣還是陰沉沉。

我摘了幾朵蔫耷耷的白雛菊,打理好,放在了爸媽墓前。

“爸媽,這幾年都不托夢了,是不是不想我了。”

“沒事,反正我很快就來陪你們了,女兒給你們報了仇,到時候就不生氣了吧,記得接我,我可怕黑了。”

我指著遠處一座無人問津的土堆,那裏埋葬著唐爺的頭。

是陸裴洲曾經說讓我看著能解氣的。

可絮絮叨叨一會兒,我就要停一會兒壓製胃絞痛。

不過一個小時。

冷汗浸透了裙子,我隻能和爸媽告別。

可剛準備離開,陵園管理員就攔住了我:

“麻煩您繞個路,那邊的空墳要挖掉重新開發,路不好走。”

我愕然愣住,不敢置信地反問:

“空墳,那裏麵不是......”

管理員看了周圍兩眼,忽然壓低了聲音:

“您說的是當年地頭蛇唐爺那個墓吧,我悄悄告訴您,那是假的。”

“小道消息,唐爺上個月還在風月場所瀟灑呢,也不知道誰保的他過得這麼好。”

我的心臟忽然開始劇烈收緊,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當年我身體不好,是陸裴洲說會替我血刃仇人。

可如果,他不僅沒殺他,反而保住了他呢。

一股荒謬和恨意倏然在心底燃燒。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的槍口已經抵在了陸裴洲太陽穴上。

我的手在抖,他卻很平靜。

隻是將瑟瑟發抖的白蕊死死護在身後。

“說吧,這次準備怎麼鬧,要在港媒曝光,還是用酒瓶砸,或者再捅一刀,再開一槍。”

“我都認了,但江聽夏,我真的累了,鬧了這次,我們一別兩寬,行嗎。”

看著他麻木地給出條件,我卻慘然一笑,眼底的淚帶上了瘋意。

“陸裴洲,一別兩寬不適合我們,我說了,不死不休才合適。”

“但如果,你坦白兩個問題,我會考慮。”

陸裴洲幾乎沒有猶豫,速度快到像甩脫什麼累贅:

“你問。”

“第一,你投奔的地頭蛇,是不是唐爺。”

“第二,當年你是不是沒殺他,為什麼。”

他臉上的冷靜終於有了裂痕,卻沒有說話。

糾纏十五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這一刻,我什麼都懂了。

手上的扳機逐漸往下按時,一個身影卻猛然將我狠狠撞開。

白蕊頂著哭的梨花帶雨的蒼白小臉攔在陸裴洲麵前。

崩潰似的大喊:

“別動阿洲,是我不該因為唐爺是我養父就和阿洲求情”

“你有什麼衝我來,是我欠你的!”

白蕊哭得顫抖不休,陸裴洲白著臉將她護在懷裏。

兩個人拚命相擁,就像一對被針對的苦命鴛鴦。

而我的腦子卻嗡嗡作響,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了。

我拚死救回來的女孩,是我仇人的養女。

我的戀人,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還為他們提供庇護傘,騙了我五年。

洶湧的憤怒讓我抓起槍就要衝上去,陸裴洲的手下立刻來防護。

現場亂作一團,不知是誰忽然向我開火。

千鈞一發之際,熟悉的冷香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陸裴洲臉色蒼白如紙,血色卻將唇染得發紅。

他淒楚地彎了彎唇,一個冰涼的吻落在我額頭。

卻是如釋重負地呢喃:

“夏夏,騙你是我的錯,當年你救我出貧民窟,如今我用命還你。

“我不欠你的了,求求你,放過我好嗎?”

我的眼淚和恨意在那一刻忽然徹底幹涸在眼眶。

我望著他眼底的期盼。

平靜道:

“好,我放過你,但我隻有一個請求。”

“我死了,幫我收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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