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洲,我好難受,你讓姐姐放過我好不好,是我不該貪戀你的愛......”
我的話,和白蕊的哭腔重合在一起。
自然的,他所有身心放在後者,自動過濾了我的話。
我靜靜地看了他們一會兒,也沒了開止痛藥的心思。
轉身出了醫院打車。
上車前一秒,身後似乎傳來男人追上來不再沉穩的腳步聲。
到達墓園時,已經是下午,天氣還是陰沉沉。
我摘了幾朵蔫耷耷的白雛菊,打理好,放在了爸媽墓前。
“爸媽,這幾年都不托夢了,是不是不想我了。”
“沒事,反正我很快就來陪你們了,女兒給你們報了仇,到時候就不生氣了吧,記得接我,我可怕黑了。”
我指著遠處一座無人問津的土堆,那裏埋葬著唐爺的頭。
是陸裴洲曾經說讓我看著能解氣的。
可絮絮叨叨一會兒,我就要停一會兒壓製胃絞痛。
不過一個小時。
冷汗浸透了裙子,我隻能和爸媽告別。
可剛準備離開,陵園管理員就攔住了我:
“麻煩您繞個路,那邊的空墳要挖掉重新開發,路不好走。”
我愕然愣住,不敢置信地反問:
“空墳,那裏麵不是......”
管理員看了周圍兩眼,忽然壓低了聲音:
“您說的是當年地頭蛇唐爺那個墓吧,我悄悄告訴您,那是假的。”
“小道消息,唐爺上個月還在風月場所瀟灑呢,也不知道誰保的他過得這麼好。”
我的心臟忽然開始劇烈收緊,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當年我身體不好,是陸裴洲說會替我血刃仇人。
可如果,他不僅沒殺他,反而保住了他呢。
一股荒謬和恨意倏然在心底燃燒。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的槍口已經抵在了陸裴洲太陽穴上。
我的手在抖,他卻很平靜。
隻是將瑟瑟發抖的白蕊死死護在身後。
“說吧,這次準備怎麼鬧,要在港媒曝光,還是用酒瓶砸,或者再捅一刀,再開一槍。”
“我都認了,但江聽夏,我真的累了,鬧了這次,我們一別兩寬,行嗎。”
看著他麻木地給出條件,我卻慘然一笑,眼底的淚帶上了瘋意。
“陸裴洲,一別兩寬不適合我們,我說了,不死不休才合適。”
“但如果,你坦白兩個問題,我會考慮。”
陸裴洲幾乎沒有猶豫,速度快到像甩脫什麼累贅:
“你問。”
“第一,你投奔的地頭蛇,是不是唐爺。”
“第二,當年你是不是沒殺他,為什麼。”
他臉上的冷靜終於有了裂痕,卻沒有說話。
糾纏十五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這一刻,我什麼都懂了。
手上的扳機逐漸往下按時,一個身影卻猛然將我狠狠撞開。
白蕊頂著哭的梨花帶雨的蒼白小臉攔在陸裴洲麵前。
崩潰似的大喊:
“別動阿洲,是我不該因為唐爺是我養父就和阿洲求情”
“你有什麼衝我來,是我欠你的!”
白蕊哭得顫抖不休,陸裴洲白著臉將她護在懷裏。
兩個人拚命相擁,就像一對被針對的苦命鴛鴦。
而我的腦子卻嗡嗡作響,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了。
我拚死救回來的女孩,是我仇人的養女。
我的戀人,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還為他們提供庇護傘,騙了我五年。
洶湧的憤怒讓我抓起槍就要衝上去,陸裴洲的手下立刻來防護。
現場亂作一團,不知是誰忽然向我開火。
千鈞一發之際,熟悉的冷香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陸裴洲臉色蒼白如紙,血色卻將唇染得發紅。
他淒楚地彎了彎唇,一個冰涼的吻落在我額頭。
卻是如釋重負地呢喃:
“夏夏,騙你是我的錯,當年你救我出貧民窟,如今我用命還你。
“我不欠你的了,求求你,放過我好嗎?”
我的眼淚和恨意在那一刻忽然徹底幹涸在眼眶。
我望著他眼底的期盼。
平靜道:
“好,我放過你,但我隻有一個請求。”
“我死了,幫我收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