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廣陵王府的賞梅宴,設在臨水的暖閣群。
顧明瑤一入席,便成了眾星捧月的焦點。
她有意無意地在那些貴女麵前吟誦著詩句,引來陣陣讚歎。
我冷眼聽著。
那全是我前世為了幫她應付蕭淮景,熬了無數個通宵翻閱古籍寫下的東西。
如今,成了她攀附權貴的墊腳石。
酒過三巡。
顧明瑤端著酒盞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
杯中的殘酒精準地潑在了她自己的裙擺上。
“哎呀。”她輕呼一聲,眉頭微蹙。
柳知微立刻緊張地看過去。
“怎麼這般不小心。”
顧明瑤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暗芒。
“二妹妹。”
“我的備用衣裙放在了西側的空暖閣裏。”
“勞煩你去幫我取一趟可好?微雨和知意都在前麵伺候,我實在脫不開身。”
周圍的貴女們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在她們看來,我這個穿著寒酸的庶女,被長姐指使去跑腿是理所當然的。
我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終於來了。
前世,也是在這個時候。
她以同樣的借口,將我支開。
“好。”
我放下茶盞,平靜地站起身。
沿著抄手遊廊,我避開人群,走向西側最偏僻的那間暖閣。
剛推開門,一股濃鬱甜膩的熏香撲麵而來。
那香氣極不尋常,吸入一口便覺得氣血翻湧,四肢發軟。
我立刻用早準備好的帕子捂住口鼻。
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鎖死。
暖閣深處的屏風後,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是京城裏出了名的潑皮無賴,賀九郎。
他雙眼通紅,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赤裸裸的淫邪。
“顧大小姐可真是守信。”
“說給我安排個美人,還真送上門了。”
他搓著手,步步緊逼。
我退到門邊,背靠著冷硬的木門,手裏死死攥著藏在袖中用來防身的銀簪。
外麵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我能清晰地聽到顧明瑤那故作焦急的聲音。
“剛才好像看到二妹妹往這邊來了,不會是迷路了吧?”
緊接著是柳知微略帶嚴厲的嗬斥。
“這個不知規矩的東西,到處亂跑什麼!”
蕭淮景的聲音也夾雜在其中。
“我早說過她不是個安分的。”
賀九郎已經撲到了我麵前,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
我猛地拔出銀簪,狠狠紮進他伸過來的手臂。
賀九郎慘叫一聲,捂著流血的手臂退後兩步。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陽光混合著冷風灌了進來。
顧明瑤、柳知微、蕭淮景,以及一大群看熱鬧的賓客,瞬間將門口堵得死死的。
他們看著屋內熏香繚繞,看著衣衫淩亂捂著傷口的賀九郎,以及握著帶血銀簪的我。
顧明瑤捂住嘴,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二妹妹,你......你竟然在這裏私會男人?!”
蕭淮景眼神裏的厭惡濃烈到了極點。
“顧清沅,你竟如此不知廉恥!”
他厲聲指責,聲音透著厭惡與快意。
柳知微更是上前一步,揚起巴掌就要落下。
“我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冷眼看著他們,剛要拿出藏在袖中的信物。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忽然從人群後方劈開死寂。
“不知廣陵王府的暖閣,何時輪到靖安侯世子來定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