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帶小滿搬出去住一陣。”
第二天下午,我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
身份證已經從文件櫃裏找到了。
但銀行卡要去櫃台重置密碼,舊作品續約也還差原始授權文件。
我手裏能隨時用的錢,隻有一百六十七元。
婆婆看著我放在腳邊的行李袋,先問了一句:
“住哪兒?”
“短租公寓。”
“月嫂呢?”
“請按小時來的阿姨。”
“你現在彎腰都不方便,半夜孩子哭怎麼辦?”
每一個問題都是真實的。
正因為真實,我才無法輕巧地回答。
聞敘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知道你在生氣。今天請媽過來,就是想把問題解決,不是讓你一個人去外麵受苦。”
“我不需要再開一次預算會。”
“那就不談預算。”
他從包裏拿出一張卡。
“這裏有三萬,先把治療做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看著卡,沒有伸手。
“主卡還是附屬卡?”
“有區別嗎?”
“能不能由你隨時停掉?”
他將卡往前推了推。
“為什麼一定要想得那麼壞?你現在缺錢,我給你錢,這件事就過去了。”
許知意坐在婆婆身邊。
她今天沒帶電腦,隻拿著一個文件夾。
“嫂子,聲音的事我已經安排修改。之前確實溝通不到位,但沒必要為了這點誤會拆散一個家。”
“請你把使用過的版本和銷售記錄留好。”
“你還是想要授權費?”
“我想知道你們用了多少。”
婆婆輕輕歎氣。
“這些以後可以談。你先把身體養好,我們誰也沒有不讓你治。”
我將三次退回記錄打開,放到她麵前。
她看完,把手機還回來。
“聞敘做事有時候太講流程,但他肯給你卡,就是知道讓步了。夫妻總要有一個先下台階。”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今天無論拿出什麼,都隻會成為我還不肯消氣的證明。
小滿醒了,我抱她時扯到傷處,隻能慢慢重新坐下。
聞敘立即接住孩子。
“你看,你連抱她都困難。真搬出去,我怎麼可能放心讓她跟著你?”
“你準備把她留下?”
“至少在你有穩定經濟來源之前,由家裏照顧更合適。”
“我隻是暫時沒有拿到錢,不是沒有撫養能力。”
許知意翻出一頁打印的租房報價。
“這不是看不起你。押金和租金就要一萬多,護理費還沒算。嫂子,獨立不是說一句我可以,後麵都是實際支出。”
應珩發來消息,說已到樓下,問方便上來核對原件嗎。
我回複了門牌號。
婆婆還在勸。
“你別跟網上那些話較勁,自己掙錢才叫底氣。現在所有人都勸你,是怕你帶著孩子走錯路。”
“我沒有要你們養我一輩子。”
聞敘看著我,語氣仍然平穩。
“我願意養,但你不能既拒絕家庭支持,又拿不出任何安排,就要求大家把小滿交給你。”
門鈴響了。
我扶著椅子站起來,去開門。
應珩手裏拿著紙袋,先看了眼我的臉色,隨後把目光轉向客廳。
聞敘認出了他。
“我們正在談家事。她說要帶孩子走,可你也知道,她已經三年沒有正式工作,連經濟來源都沒有。”
應珩沒有往裏走,
隻是挑了挑眉,問我能不能出手。
我仰起頭,用力點了點頭。
應珩這才輕輕攬住我,看向聞敘,笑意不達眼底。
“經濟來源是吧?”
“現在她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