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智能門鎖發出一聲滴的電子音。

【顧雨熙，二級權限，允許通行。】

冰冷的機械女聲，像是在做最後的嘲諷。

我沒有回頭，推開門，走進了電梯。

岑語冰在樓下等我。

看到我推著箱子出來，她立刻下車幫我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都拿齊了嗎？有沒有落下什麼重要的東西？"

"沒有了。"我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重要的東西，我早就失去了。"

車子駛出高檔小區的大門，我看著後視鏡裏那棟熟悉的建築越來越小，心裏竟然沒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半小時後，我們在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見到了沈辭川律師。

他遞給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顧小姐，這是您委托我起草的離婚協議，以及所有的財產分割明細。"

沈辭川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專業而冷靜。

"陸先生名下那幾隻由您代持的基金，我已經全部拋售並提現，資金已經轉入您的海外賬戶。另外，你們聯名賬戶裏的資金，我按照您的要求，已經全部用於支付畫展的違約金和重新租賃新場館的費用。"

岑語冰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猛拍了一下桌子。

"幹得漂亮！熙熙，你終於出息了！就該讓他傾家蕩產！"

我翻看著手裏的文件，指尖劃過那一筆筆刺目的數字。

這三年，我像個瞎子一樣，任由他把我的資源、人脈和心血，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季安禾。

"沈律師，他大概什麼時候會發現賬戶異常？"

"最快明天上午。"沈辭川說，"當他試圖動用大額資金或者收到銀行的結算賬單時，就會發現。"

"很好。"

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陸衍之發來的微信。

"你不在家？去哪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沒有回複。

不到兩分鐘，他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任由它震動。

連續打了三次，他終於發來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我點開外放，陸衍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在咖啡館安靜的角落裏響起。

"顧雨熙，你是在用離家出走這種低劣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嗎？"

"安禾不過是借用一下你的畫室，你至於鬧成這樣？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像個斤斤計較的怨婦！"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晚十二點之前回來。否則，你現在的行為將被我標記為黃色警告！如果你繼續冷戰，我不介意把你降級為綠色，排到我空閑再說！"

岑語冰氣得差點把咖啡潑在手機上。

"這男的腦子是不是有病啊？黃色警告？他以為他是在玩紅綠燈嗎！"

我按住岑語冰的手，拿過手機，點開了對話框。

看著他那不可一世的威脅，我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他到現在還以為，他可以用他那套冷冰冰的規則來約束我。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因為害怕被他降級而誠惶誠恐地回去道歉。

我慢慢打下一行字。

"陸衍之，你的規則遊戲，我不玩了。"

"你的紅綠燈，留給季安禾去闖吧。"

點擊發送。

然後，我果斷地按下了拉黑鍵。

微信、電話、所有社交軟件。

一鍵清除，幹脆利落。

"走吧。"我把手機塞進包裏，站起身。

"去哪？"岑語冰問。

"去新工作室。"我看著窗外放晴的天空，"我那十二幅畫，還等著重新布展呢。"

那是隻屬於我的畫展，沒有任何人可以再把它染上惡心的黃色或者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