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潯請了幾位書畫大家入府教導薑筠。
其中有兩位,是我幼時敬仰已久、可阿爹花再多銀子也沒能請來的人物。
他很用心。
薑筠的心願,他總會滿足。
這月初,長公主於淮河畔設帷幕辦賞春宴。
明麵上是賞春,實則是京中年輕小姐公子們的相看宴。
每人手中持花,心儀誰便將花贈誰。
衛潯帶了薑筠一同出席。
女眷這邊,眾貴女見她麵生,紛紛投來打量目光。
薑筠隻含羞笑道:“是衛小公爺帶我來的,他說,多出來結交好友也是好的。”
她與衛潯關係這般親昵曖昧。
原先對衛潯有意的貴女們頓時露了失望神色。
我撚著一枝芍藥離了席,在柳樹下與謝長風說話。
謝家與薑家素有交情。
前世若無衛潯,我與謝長風本已走到議親那一步。
他手中握著一束迎春,笑了笑:“此花明媚,與你很是般配。”
我眨眨眼:“這是要贈花給我?”
謝長風耳根微紅:“介意我為你簪花嗎?”
我笑著搖頭。
他便折了幾枝開得最好的迎春,仔細替我簪在鬢邊。
我亦含笑,將芍藥枝遞向他。
忽然一隻手狠狠攥住我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是衛潯。
他麵色陰沉,語氣冷倦:“花也是能隨便送人的麼?”
我惱怒掙紮:“放開我,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謝長風上前要攔。
衛潯見著他,反倒戾氣越發橫生,厲聲嗬斥:
“滾開,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謝長風氣急:“衛小公爺好沒道理。你算是望奚的誰,憑什麼這麼說?”
衛潯不怒反笑,輕佻地撥弄掉我發間迎春。
“你見過她撒嬌的模樣麼?你見過她動情的反應麼?她肩頭有一顆紅痣,敏感到我一親上去——”
我抬眼看著衛潯,腦子嗡嗡作響。
似滿身的血液凍成了寒冰。
何至於呢?
今生,我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薑筠的地方。
何至於還如此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