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我聽見了媽媽的聲音,尖尖的,像一把小刀紮進耳朵裏。
“當然是給我大女兒啊!這還用問?”
“家屬,你確定嗎?這位患者看起來今天剛抽過血。”
“加上車禍失血,情況很危險。如果她不先輸血,生命危險更大。”
媽媽的聲音拔高了。
“我大女兒是生物學家,有大好前途!那個傻子,就算救回來有什麼用?“
我好像也聽見了陸言周的聲音。
“兩個人...都得救...”“阿姨......年年她......"
媽媽的聲音忽然低下去。
‘言周,你猶豫什麼?’
‘你和靜年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離靜姝近一點嗎!’
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冷得像冬天從窗戶縫裏鑽進來的風。
陸言周終於開口,聲音低得我幾乎聽不見。
“先救靜姝。”
我沒管住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
沒有人會在乎我的。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麵,姐姐的門沒關,我聽到他在和陸言周說話。
陸言周跟姐姐表白。
姐姐拒絕了。
“我以後,隻想把所有奉獻給事業,不想戀愛結婚。”
陸言周難過得哭了,還要跟姐姐賭氣。
“那我去追你妹妹,我不能跟你做愛人,但還是能跟你做家人”
姐姐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行啊,那樣的傻子,你也下得去嘴。”
陸言周滿臉落寞。
“至少還能有對你好的理由。”
第二天,陸言周就拿著花來找我了。
我沒有那麼笨。
我什麼都知道。
可我還是答應了。
不管是對的錯的,好的壞的。
終於有人願意來愛我啦。
求求啦,來個人愛我一下啦。
算了,醒不過來也算了。
做傻子,真的很累的。
可我還是醒來了。
醫生正在查房。
“小姑娘,你命大,還好我們調來了血,大難不死,你以後有福去的。”
陸言周也坐在病床邊,他眼睛有點紅,長長地鬆了口氣。
“年年...還好,你醒過來了。”
“要不然我...”
我張了張嘴,嘴唇幹裂,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摸到我的手機。
醫生姐姐又給我發消息了。
“靜年,聽說你出事了,明天還能走嘛,明天不行,我們可能等不了你。”
我費勁地劃拉手機。
“行的。”
“我可以跟你們出國養養傷再變聰明嗎?”
陸言周守了我一天。
晚上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要去看姐姐了。
“可以不要走嗎,我有話想說...”
我想說,我可以好好謝謝你的陪伴。
你也好好跟我道個歉,說對不起,騙了我,
我說沒關係,然後就再見吧。
可他掰開了我的手指。
“靜姝那邊有點疼,年年乖,我明天一早來聽你說。”
第二天一早,陸言周還是沒來。
“靜姝想吃城東的小籠包,有什麼話回來說。”
哎呀,還是沒能告別呢。
醫生姐姐來接我了。
上飛機之前,她看著我盯著窗外發呆。
“舍不得?”
我搖搖頭。
“走吧。”
飛機起飛,老天爺,求求你啦,把我帶到不做傻子的地方吧。
....
等陸言周看著姐姐吃完早飯,才帶著剩下的早飯到我的病房。
可病房已經空了。
“這裏的人呢?”
“剛辦出院了。”
陸言周有點慌。
“她媽媽也不在,誰能給她辦出院!”
陸言周給我打電話,聽到被拉黑的聲音後,徹底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