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前村裏裝天然氣，隔壁王老頭撒潑打滾。

全村每戶被他訛了五百，我家更是被敲詐了幾千塊！

王老頭數著錢，逢人就笑話我家是窩囊廢。

三年後，他兒子攀上城裏老板的女兒，砸了三十萬彩禮。

我找來做婚慶的兄弟，用了些手段讓他承接下這場婚禮。

村裏九十多歲的大娘，揣著一遝病曆本笑眯眯地出了門。

幾個放假的大學生，不知從哪拉來百十號精神小夥，嚷嚷著要去吃席。

王老頭還不知道，全村老少等這天，已經等了整整三年！

......

我是在村口檢修燃氣調壓箱時，聽說王耀祖要結婚的。

告訴我消息的人，是我兄弟劉斌。

他在縣裏開婚慶公司，一下車便把一張報價單遞給我。

“恒盛建材老板的獨生女，婚禮預算二十萬，男方就是王有財家。”

我擰緊最後一顆螺絲。

“王耀祖攀上蘇家了？”

“何止攀上。”

劉斌壓低聲音。

“婚房女方買，轎車女方陪嫁。”

“婚禮結束，蘇建國還準備當眾宣布，讓王耀祖升銷售經理。”

王耀祖現在隻是恒盛建材的普通業務員。

一旦娶了蘇倩，不但月薪翻倍，還能接觸公司客戶和工程項目。

蘇建國膝下無子，隻有這一個女兒。

照王有財的話說，恒盛建材將來姓不姓蘇，還不一定。

為了這門婚事，王家砸了三十萬彩禮，又買了八萬塊錢的三金。

聽說其中二十多萬，都是借來的。

婚禮辦成，王家一步登天。

婚禮黃了，兒媳婦、職位、人脈和二十多萬外債，會同時砸在他們頭上。

我指著報價單。

“這個活能搶下來嗎？”

劉斌笑了。

“原來的婚慶報價六萬八，我報四萬八，再免費送大屏和全村迎賓。”

“王有財那種人，舍得多花兩萬？”

果然，當天下午，合同便簽了。

王有財為了省錢，直接趕走了原來的婚慶團隊。

簽合同前，劉斌故意問他，要不要憑請帖進場。

王有財拍著桌子，滿臉得意。

“查什麼請帖？”

“我兒子娶老板千金，來的人越多，說明我家越有麵子！”

“隻要是真心來道喜的，統統往裏請！”

劉斌把錄音發給了我。

當天晚上，村裏祠堂亮起燈。

三十多戶人家陸續趕來。

有人拿著三年前的轉賬記錄，有人保存著王有財親手寫的收條。

九十三歲的馬奶奶，更是把病曆裝了整整一布袋。

“三年前為了交那五百塊，我得當著他老板親家的麵算。”

幾個放寒假的大學生也建了群。

不到一個小時，便拉來了一百多個同學和朋友。

我掃過眾人。

“先說好，不打架，不砸東西，更不能幹違法的事。”

“王有財不是喜歡人多嗎？咱們就給他撐撐場麵。”

眾人全都笑了。

祠堂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王有財戴著新買的金鏈子，背著手走進來。

“陳川，聽說婚慶是你幫我介紹的？”

我點了點頭。

他把一張請帖扔在桌上。

“算你還有點用。”

“不過別以為幫了這點小忙，就能跟我家攀關係。”

“我兒子馬上就是老板女婿。你修一輩子燃氣管，也就是個窮鬼！”

他拍了拍我，大笑著離開。

我撿起請帖，給劉斌發了條消息。

“把婚禮布置圖發來。”

圖片很快傳了過來。

我放大圖紙，目光落在入口處。

王家的氣球拱門和紅毯，恰好把村裏的燃氣閥井壓得嚴嚴實實。

劉斌還特意做了備注。

這個位置，是王有財找“大師”親自選的。

誰勸，他都不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