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天,我退掉了和陸沉舟合租三年的地下室。
又把訂婚戒指放在他麵前。
“這婚,我不結了。”
陸沉舟看著那枚不到一千塊的戒指,眼神冷了下來。
“就因為我付不起五星級酒店的婚宴?”
我剛要回答,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彈幕。
【女主真是蠢得沒邊了,她知道陸家一個酒店就值幾十億嗎?】
【男主裝窮三年,就是想看看她能不能陪自己吃苦。】
【本來他明天就準備公開身份,包下整座海島給她補辦世紀婚禮。】
【可惜女主沒通過考驗,還成了男主心裏永遠的拜金女。】
【不過放心,後麵女主創業失敗,背上千萬債務,還是男主替她收拾爛攤子。】
【經曆追妻火葬場,兩個人複婚,生下一對龍鳳胎,大團圓!】
陸沉舟顯然也看見了。
他靠回椅背,漫不經心地笑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看完彈幕後,我卻鬆了口氣。
“不後悔。”
......
陸沉舟唇邊的笑意停了一瞬。
“江昭,你最好想清楚。”
他把戒指丟回桌上。
“酒店、司儀、婚車,還有你那些從外地趕來的親戚,全都等著明天開席。”
“你現在說不結,丟臉的是你。”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我會一個個通知,也會承擔違約金。”
“你承擔得起嗎?”
陸沉舟語氣裏帶了點譏諷。
“不是一直嫌婚宴檔次低?”
“為了換五星級酒店,你連著鬧了我半個月。”
“現在知道我有錢了,又玩欲擒故縱?”
彈幕立刻熱鬧起來。
【男主果然誤會了,她就是想給坐輪椅的媽媽換個有無障礙通道的酒店啊。】
【但她說話也有問題,為什麼不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男主就是故意不換,他想看女主會不會為了麵子逼他借錢。】
我看著那幾行字,胃裏一陣翻湧。
媽媽腦梗後留下後遺症,走不了太遠。
半個月前,我提出換酒店,他沉著臉問我:
“結個婚而已,至於花這種冤枉錢?”
我以為他真的拿不出兩萬塊差價。
所以我賣掉了媽媽留給我的金鐲子。
可他依舊不同意。
他說既然決定一起吃苦,就不該為了虛榮打腫臉充胖子。
現在想來,他隻是在等。
等我會不會拿出更多,等我會不會把僅剩的東西也賣掉。
“陸沉舟。”
我抬頭看他。
“你裝窮三年,是在考驗我,對嗎?”
他沒有否認。
“陸家情況複雜。我總要確定,睡在我身邊的人,愛的是我還是錢。”
“那我媽媽送醫院那次呢?”
他的眉心忽然跳了一下。
“什麼?”
“她腦血管堵塞,需要立刻手術。醫生讓先交八萬塊押金,我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
那天我跪在收費窗口外麵,求遍了通訊錄裏所有人。
陸沉舟淩晨才回來,渾身酒氣,說手機沒電,自己也沒有錢。
手術最終晚了三個小時。
媽媽撿回一條命,右半邊身體卻再也沒能恢複。
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們的命。
直到今天才知道,那隻是陸沉舟的一場考驗。
他的喉結滾了滾。
“手術不是做了嗎?”
我忽然笑了。
“對,做了。”
所以在他眼裏,結果還算不錯。
沒死人,就不值得計較。
我推著箱子往外走。
陸沉舟沒有攔,隻在我經過他身邊時,淡聲提醒:
“這間地下室,是陸氏旗下的舊改房。”
我腳步一頓。
“你今晚走出去,就別再回來求我。”
我拉開門。
“放心。”
“我不會求你。”
身後傳來杯子砸碎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走出地下室不到十分鐘,婚慶公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對方語氣為難,說場地臨時取消,所有供應商也拒絕繼續履約。
與此同時,陸沉舟發來一條消息。
【十二點前回來,婚禮照常。】
我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我當著彈幕的麵,挨個撥通親友電話。
“婚禮取消了,您不用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