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宋氏集團的大樓高聳入雲。
二十八樓的奢華會議室裏,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紅木會議桌上。
空氣裏飄著頂級的咖啡香氣。
大哥宋知行穿了一身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靠在大理石椅背上,臉上掛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今天是他主持季度財報會議的日子。
就在昨晚,他終於逼著那個懦弱的弟弟簽下了擔保協議。
兩千萬的債務包袱徹底甩掉了。
而且父親答應過他,隻要度過這次危機,整個集團的股份都會慢慢轉到他的名下。
“各位股東,”宋知行站起身,指著大屏幕上的財務報表,聲音洪亮,“本季度的稅務優化方案效果顯著。”
“我們不僅大幅度降低了運營成本,還成功申請了高新技術企業的研發費用扣除。”
“這筆高達幾百萬的灰色資金,經過我的重新包裝,已經完全合規化了。”
股東們紛紛點頭讚許。
宋知行心中的得意達到了頂峰。
他暗自慶幸自己聽了父親的話。
犧牲一個無能的宋知意,換來整個宋氏集團的新生,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劃算的買賣。
就在他準備簽署最終文件的那一刻。
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重重地推開了。
幾個身穿工作製服、神情嚴肅的人員徑直走了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工作證件,聲音冷硬得像冰塊。
“宋知行先生嗎?”
“我們是稅務部門的檢查人員。”
“你公司申報的本季度財報存在嚴重違法嫌疑,請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會議室內一片嘩然。
股東們麵麵相覷,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宋知行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的慌亂隻持續了一秒,隨即強行鎮定下來。
“各位領導,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勉強笑道,“我們的方案是經過專業評估的,完全符合規矩。”
為首的檢查人員冷笑了一聲。
“合規?”
“你們把一筆來源不明的灰色收入,包裝成研發費用申請扣除。”
“更嚴重的是,為了湊齊研發人員的人頭指標,你們偽造了整整三十個人的研發名單。”
“這三十個人,全都是你們宋家的親戚。”
“他們光領薪水,連一天班都沒上過。”
“這是極其嚴重的虛開發票和騙取稅收優惠行為。”
宋知行的腦袋轟的一響。
這個方案是他一手經辦的。
當初他為了多扣除一些稅款,聽信了所謂的“優化建議”,私自加上了那些空掛的親戚名單。
他本以為這種小手段根本沒人會查。
可為什麼稅務部門會精準地鎖定這筆研發費用?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宋知行額頭上冒出了冷汗,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檢查人員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上前一步。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當著所有股東的麵,宋知行的偽裝徹底破裂了。
就在被帶出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走廊裏聚集了不少聞訊而來的員工和媒體記者。
無數閃光燈對著宋知行猛拍。
宋知行看著那些鏡頭,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叫喊起來。
“我沒有犯罪!”
“我是為了保住爸的心血!是為了保住整個宋家!”
“我騙稅務機關,但我的每一分錢都是給家裏人的!”
“我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試圖用道德來掩蓋自己的罪行。
可那些攝像機記錄下的,隻有他狼狽和扭曲的嘴臉。
與此同時。
距離宋氏集團幾公裏外的一家網吧裏。
角落的位置光線昏暗。
宋知意戴著鴨舌帽,帽簷拉得很低。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匿名的發送界麵。
在過去的半個小時裏,他隻向稅務部門的公開舉報郵箱發送了一封郵件。
郵件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控訴,也沒有任何情緒化的表達。
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請核查宋氏集團本季度研發人員的社保繳納記錄與實際履職情況。”
沒有多寫一個字。
因為他太了解大哥宋知行了。
給宋知行一個貪婪的借口,宋知行自己就會把漏洞擴大一百倍。
宋知意根本不需要去捏造證據。
他隻需要在最關鍵的位置,輕輕推一下那張骨牌。
貪婪自會完成剩下的破壞。
宋知意關閉了網頁,拔出存有證據的閃存盤,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他起身結賬,緩緩走出了網吧。
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眼睛。
而此時的宋家老宅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宋父坐在沙發上,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桌上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茶水潑在了高檔的地毯上,砸出一片汙漬。
“怎麼會這樣?知行怎麼會被抓走?!”宋父暴怒地吼道。
二姐宋知薇嚇得躲在一旁,臉色蒼白。
“爸,大哥被帶走的時候,好多人都看到了......公司股票恐怕要跌停了。”
宋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腦海裏不斷閃過今天發生的一切。
突如其來的檢查,精確無比的舉報,還有大哥落網的時間點......
這一切太巧了。
巧得讓人發毛。
宋父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那個雨夜。
那個從小到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二兒子。
那個在離開家門前,撐著黑傘,回過頭來對著他們微笑的青年。
宋知意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宋父的腦海裏炸響。
【你們說的每一句話,半年前我就預料到了。】
【你們......別後悔。】
宋父的背脊瞬間升起一股涼意。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了下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躲在旁邊的二姐宋知薇。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知薇......”
宋父的聲音變得無比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你弟......宋知意......”
“他走之前說的那些話......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大哥出事......是不是他在背後搞鬼?!”
二姐聽到這話,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客廳裏陷入了一種死一樣的沉寂。
恐懼,如同彌漫開來的毒氣,開始在每一個宋家人的心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