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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數據鏈瘋狂穿梭。
幽藍色的電光在空氣裏撕裂出刺耳的尖鳴。
林默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拽著。
他的身體在虛空裏瘋狂墜落。
兩側的空間不斷塌陷。
無數破碎的背景板像是玻璃碎片一樣飛速劃過。
砰！
林默重重摔落在冰冷刺骨的地麵上。
身上的骨頭像是全部碎裂開來。
口腔裏滿是粘稠的血腥味。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這裏沒有天空。
沒有地麵。
隻有無窮無盡延伸出去的冰冷牆壁。
牆壁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痕跡。
就像是被高壓電弧反複灼燒過一樣。
這裏是隔離區。
是專門用來清洗違規數據和壞掉工具人的垃圾場。
林默趴在地上。
連指頭都無法彎曲。
但他的嘴角卻在劇烈地抽搐著。
他在笑。
因為就在他被扔進來的瞬間。
視野的正中央突然爆發出了一團微弱的光芒。
那個原本隻有冰冷錯誤代碼的係統界麵。
此時此刻正在瘋狂閃爍。
原本緊鎖的數據框裏。
突兀地浮現出了一行泛著淡金色的字跡。
【權限恢複中......當前進度：1.7%】
【可操作對象：自身數據。】
【可用技能：痛覺轉移（Lv.1）——將自身承受的痛感轉嫁給係統0.01秒。冷卻時間：1小時。】
林默張開嘴。
喉嚨裏發出幹澀而狂熱的笑聲。
“原來如此......”
“原來你給我的懲罰。”
“必須先經過我的數據接口。”
“隻要我把痛覺轉回給你。”
“你自己也會疼！”
轟隆！
頭頂上的虛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道手臂粗細的藍白色電光撕裂了灰白色的空間。
帶著毀滅性的高溫砸向林默。
係統的懲罰機製啟動了。
那是足以將人精神徹底撕裂的電擊。
電流湧過全身的瞬間。
林默的皮膚瞬間焦黑。
全身肌肉痙攣到了極限。
靈魂像是被塞進了絞肉機裏。
痛苦。
無邊無際的痛苦。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崩潰的千鈞一發之際。
林默眼神一狠。
他在心裏瘋狂咆哮。
“發動！痛覺轉移！”
嗡！
林默的視野猛地亮起刺眼的紅光。
原本通暢無阻的電擊懲罰。
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裏。
沿著數據鏈路倒流回去。
寂靜的空間裏。
突然發出一聲像斷線一樣的刺耳短鳴。
刺耳。
尖銳。
甚至帶著一絲極其明顯的狼狽。
【警告！檢測到未知數據流！】
【痛覺回灌！內部邏輯節點過載！】
【能量損耗0.03%！】
電光驟然熄滅。
林默癱在地上。
渾身依然在不自主地抽搐。
皮膚上散發著淡淡的焦糊味。
但他的眼睛裏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0.03%。”
“很少。”
“對你龐大的算力來說。”
“這隻是微不足道的皮外傷。”
林默撐著冰冷的地麵。
一點一點地坐了起來。
“但隻要你會受傷。”
“就意味著你不是神。”
“你隻是一台會流血的機器。”
林默扶著冰冷的牆壁挺直了脊梁。
他轉過頭。
環顧著這個冰冷死寂的隔離區。
四周那些厚重的灰白色牆壁後麵。
隔著一間又一間狹窄的監牢。
每一個監牢裏。
都關著一個已經被懲罰折磨得半瘋半傻的工具人。
整整17個人。
他們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
蜷縮在角落裏。
身上滿是係統留下的懲罰烙印。
有的在瘋狂抓撓自己的臉。
有的在對著空氣不停地下跪。
有的則是在低聲念叨著早就廢棄的台詞。
林默看著這些同類。
眼神變得無比幽深。
“我一個人。”
“一次隻能轉嫁0.01秒。”
“能扣你0.03%的能量。”
“如果所有人同時轉移痛覺呢？”
“如果這17個人。”
“在同一時間把所有痛苦全部砸回給你呢？”
虛空之中的氣氛猛地一變。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
原本機械冰冷的聲音裏。
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警惕與冰冷。
【警告！隔離區禁止任何形式的數據交流！】
【違者將麵臨最高等級毀滅性懲罰！】
林默扶著牆壁。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你慌了。”
“你真的慌了。”
他不再理會係統的警告。
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雙腿。
走向最左側的那麵牆壁。
牆壁的另一邊。
關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臟兮兮的馬甲。
手裏緊緊抱著一把沒有掃頭的老舊拖把。
正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眼神呆滯無光。
這是另一個故事裏的廢棄工具人。
林默抬起顫抖的手。
輕輕貼在冰冷的牆麵上。
牆麵刺骨地涼。
隱隱能感覺到裏麵數據流動的微弱震頻。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林默低聲開口。
牆那邊的老頭沒有任何反應。
依然呆呆地看著前方。
嘴裏發出現在誰也聽不懂的廢棄台詞。
林默沒有放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把額頭也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你聽得到。”
“如果你還沒徹底瘋掉。”
“就敲兩下拖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一秒。
兩秒。
三秒。
林默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就在係統的電擊懲罰即將再次降臨的瞬間。
隔壁的牆根下麵。
突然傳來了極為輕微的聲響。
嗒。
嗒。
拖把的木棍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
輕輕地敲了兩下。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然而還沒等他露出笑容。
虛空之中的係統徹底發怒了。
【檢測到嚴重違規嘗試！】
【毀滅級懲罰！啟動！】
轟！
一道看不到的無形重力從天而降。
像是一塊萬斤巨石狠狠砸在林默的背上。
喀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林默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整個人再次被這股巨力狠狠砸回地麵。
後脊骨幾乎完全斷裂。
鮮血從他的口鼻裏狂噴而出。
視線迅速變得一片血紅和模糊。
意識在飛速沉入黑暗。
但在徹底昏迷前的最後一刻。
林默拚盡全力抬起頭。
他看到眼前那麵原本不可摧毀的冰冷牆壁上。
不知何時。
竟然被剛才那股巨力震出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而在那道漆黑的裂縫深處。
一雙清醒、冰冷、燃燒著無盡仇恨的眼睛。
正靜靜地穿過牆壁。
死死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