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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當天，學校禮堂擠滿了人。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五十萬。

我舉起拍賣錘。

“沈家千金體驗卡，八萬起拍。”

“成交後附贈四個名校哥哥。”

“長得帥，成績好。”

“唯一要求，別給他們添麻煩。”

台下立刻有人舉牌。

“十萬！”

“我吃得少，不給哥哥們添麻煩！”

“十五萬！”

“我自帶生活費，隻求四哥加我微信！”

價格很快漲到六十萬。

我腦子裏隻剩梁奶奶的手術費。

八萬交手術。

兩萬請護工。

再給她買雙軟底鞋。

許晶晶舉起號碼牌。

“六十五萬！”

“沈歲歲，我隻要四哥！”

“不單賣。”

“為什麼？”

“拆散家庭影響不好。”

“會被扣錢。”

禮堂裏笑成一片。

醫院的最後一張通知發了過來。

今晚十二點前交不上八萬，梁奶奶明天就要出院。

我握緊拍賣錘。

“六十五萬一次！”

門外響起急促的刹車聲。

“六十五萬兩次！”

禮堂大門被猛地推開。

大哥身上的博士服沒脫。

二哥還穿著手術服。

三哥手裏攥著實驗硬盤。

四哥頂著比賽號碼牌，膝蓋上的繃帶滲著血。

直播間彈幕瞬間鋪滿屏幕。

“贈品到貨了！”

“四個一個都沒少！”

我怔了一下。

他們不是都在忙嗎？

四哥衝上台，一把搶走我的拍賣錘。

“沈歲歲，你瘋了？”

我伸手去奪。

“還給我，馬上成交了！”

“你缺錢為什麼不找我們？”

我笑出了聲。

原來他們也知道在五十萬人麵前演兄妹情深。

“六十五萬，還有沒有加價的？”

四哥擋住我的視線。

“沈歲歲，我問你話！”

“我也在辦正事。”

“奶奶明天就要被趕出醫院，我沒空陪你們演戲。”

大哥看見我手機上的催費通知。

“奶奶做手術缺多少錢？”

“八萬。”

三哥眉頭緊鎖。

“就為了八萬，你把我們的親情掛上拍賣台？”

“八萬對你們是一個數字。”

“對我，是奶奶能不能站起來。”

二哥喘勻了氣。

“歲歲，大哥放下會議，我離開醫院，老三中斷實驗，老四連比賽都沒打完。”

“我們全趕過來了。”

“你到底又出了什麼事？”

“又？”

這個字紮得我耳朵發疼。

我盯著他，壓了三年的話全堵在喉嚨裏。

“我什麼時候麻煩過你們？”

二哥怔住。

“我回沈家第一天，你們說以後有四個哥哥護著我。”

“可我等到菜涼了三遍，也沒等到人。”

大哥嘴唇動了一下。

“那天我明明讓晚晴告訴你，我臨時有會議。”

我笑了，我知道你最討厭別人等你。

大哥的臉色變了。

我轉向二哥。

“我第一次發燒，給你打電話。”

“你沒接。”

“你說你在救人，讓我別拿感冒這種小事煩你。”

二哥立刻掏出手機。

“我做完手術才給你回電話，晚晴說你睡了，讓我別打擾。”

我冷哼一聲，

“不好意思，我隻收到一句，別麻煩。”

三哥上前半步。

“這些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們？”

“怎麼告訴？”

我看著他們。

“告訴你們，我吃飯晚了一分鐘，要記錯。”

“告訴你們，我坐公交被同學拍到，要記錯。”

“告訴你們，我買什麼、穿什麼、跟誰來往，都得先經過允許？”

“你們那麼忙。”

“我連想和你們吃頓飯，都要先問會不會耽誤你們賺錢。”

四哥急紅了眼。

“我們拚死拚活賺錢是為了誰？你說這話太傷人了。”

“你們自己清楚。”

我一把奪回拍賣錘。

“以前我真以為自己有哥哥了，有家人了。”

“這三年，我守規矩、學禮儀，不敢哭，不敢鬧，不敢伸手要東西。”

“我怕你們後悔認我回來。”

“我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就給沈家丟臉。”

“可我忍到最後，奶奶躺在醫院裏等救命，你們連八萬塊不肯給我。”

禮堂裏沒人再笑。

我擦掉眼淚，重新舉起拍賣錘。

“別演了。”

“我不要你們疼我了。”

“我隻要八萬塊。”

四哥死死按住錘柄。

“沈歲歲，你說話要講良心。”

“我們每人每月累死累活給你一千萬。”

“什麼時候吝嗇過八萬？”

我看著他們震怒又心疼的臉，隻覺得荒唐。

“四千萬？”

“你們有錢人真會包裝。”

“每個月給我的四百塊，都能包裝成四千萬。”

“我有四千萬，我會連九塊九的衛生巾都想10分鐘？”

四個哥哥同時僵住。

大哥的聲音第一次失了穩。

“多少？”

“四百。”

“這三年，我每個月隻拿到四百。”

我把醫院的欠費通知拍到桌上。

“奶奶手術等著救命。”

“我不賣自己，難道賣你們嗎？”

就在這時，蘇晚晴擠進禮堂。

她剛要開口，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機械女聲傳遍整個禮堂。

“您尾號6688的賬戶，本月到賬四千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