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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蘇婉讓我寫東北農產品市場分析。

兩萬字，午夜前交。

我熬到十一點五十八分，把報告發過去。

淩晨一點，蘇婉回複：

“推翻重寫，內容不夠高級。”

我盯著屏幕直皺眉。

一份凍梨報告，還要怎麼高級？

總不能吃之前，先給它配段交響樂。

我問蘇婉：

“具體哪裏需要修改？”

蘇婉隻回了一句：

“自己領悟。”

第二天早上，我交了新版。

蘇婉看完，又說道：

“還是第一版自然。”

我忍了忍，重新打開文檔。

接下來一周，我寫了十四份報告，改了七十三版方案。

蘇婉淩晨三點發消息，讓我修改標題。

我早上五點才看到，她直接扣掉一百。

月底結算時，五百塊隻剩五十。

我帶著工資單去了蘇婉辦公室。

我把單子放在她桌上，問道：

“剩下的錢呢？”

蘇婉頭也不抬。

“回複不及時，扣一百。”

“報告出現錯別字，扣兩百。”

“視頻會議穿著不正式，再扣一百五。”

我壓著火提醒她：

“鏡頭隻拍到脖子，而且我穿的是襯衫。”

蘇婉靠進椅背。

“職場看的是態度。”

“你總盯著錢，隻能說明格局太小。”

我被她氣笑了。

“給錢的時候講格局，幹活的時候講責任。”

“蘇老板，你們公司的員工靠光合作用活著？”

蘇婉冷下臉。

“嫌少可以不幹。”

“不過硯禮為了給你爭取這份工作，付出了不少。”

“你半途而廢，丟的是他的臉。”

我攥緊工資單，沒有辭職。

我媽還等著手術。

五十也是錢。

晚上，周硯禮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

“你今天去公司鬧了？”

我停下腳步。

“我沒鬧，隻是問她為什麼扣工資。”

周硯禮沉聲說道：

“蘇婉說你拍桌子，還當著員工的麵諷刺公司。”

“她幫了你，你不領情就算了，為什麼還給她難堪？”

我看著他問：

“她怎麼不告訴你，我幹了多少活？”

周硯禮語氣冷了幾分。

“拿了報酬，就該把事情做好。”

“薑黎，你以前挺灑脫的，現在怎麼張口閉口都是錢？”

胸口那股火，瞬間竄了起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因為我媽等著繳費。”

“我不盯著錢，難道盯著你老板新買的包？”

周硯禮皺緊眉。

“錢的事我在解決。”

“你能不能別弄得像掉進錢眼裏一樣，讓大家都難看？”

我把裝報告的文件袋塞進他懷裏。

“你先看看我熬了多少個通宵，再來教我清高。”

“你要覺得我滿身銅臭，就離我遠點，別耽誤我賺錢。”

說完，我轉身去了醫院。

醫生把我叫進辦公室，告訴我媽的指標正在惡化。

“手術必須提前，兩天內必須補齊押金。”

親戚朋友已經借遍，貸款平台的利息高得嚇人。

我坐在醫院台階上翻了半小時招聘軟件。

最後，一條本地助農直播招聘跳了出來。

日結，高提成，不限經驗。

我直接報了名。

一個工作賺不夠，我就再找一個。

活人總不能讓錢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