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流落民間十五年才被尋回的真公主,父皇和四個皇兄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珍寶都捧到我麵前。
可回宮後我卻格外乖巧,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直到我餓得兩眼發黑,背著小包袱準備偷偷溜回侯府找養父養母。
剛跑到門口,就被父皇和四個皇兄死死堵住了去路。
一向威嚴的帝王紅著眼眶,聲音發顫地問我:
“貝貝,是父皇和哥哥們待你不好嗎?你為什麼要走?”
我咽了咽口水,老老實實地交代:
“我肚子好餓,想回侯府吃肉包子。”
四個皇兄愣住了:
“怎麼會?父皇每日都命禦膳房給你送去一百零八道流水席!”
我怯生生地從懷裏掏出半塊發硬的冷窩頭。
“可是貴妃娘娘說,我一個剛回宮的野種配不上吃禦膳,每天隻讓人給我發半個窩頭。”
“還說我若是敢告狀,就打斷我的腿。”
空氣瞬間死寂。
下一秒,父皇猛地拔出佩劍,怒吼著朝貴妃的寢宮走去。
......
我虛弱的蹲在偏殿陰暗的牆角,肚子裏的絞痛一陣陣往上翻湧。
魏嬤嬤居高臨下的站在台階上,手裏端著個缺了口子的粗瓷大碗。
碗裏是半碗發酸粥。
她當著我的麵,手腕隨意一翻。
那半碗臟兮兮的粥全潑在了泥地裏。
她甚至抬起腳,在那些米粒上狠狠碾了幾下。
“貴妃娘娘說了,你這種來曆不明的野種,能留著一條命喘氣,就是天大的恩賜。”
“還當自己是主子呢?想吃禦膳?做夢去吧。”
我嚇的縮起肩膀,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我半個月前才被接回回宮。
剛回來那幾天,父皇和四個皇兄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珍寶都捧到我麵前。
綾羅綢緞,山珍海味,每天流水般送進我的寢殿。
他們抱著我,眼裏的愧疚和疼愛滿的快要溢出來。
可好日子隻過了短短三天。
邊關突然傳來八百裏加急戰報,緊接著又是十年一次的祭天大典籌備。
父皇和皇兄們忙的連軸轉,將我安置在距離禦書房最近的清心閣後,便匆匆離開。
蕭貴妃趁著父皇和皇兄們在前朝忙的焦頭爛額,直接派人接管了清心閣。
第一天她就直接撤走了父皇留給我的所有宮女太監,還斷了我的禦膳。
我從小就貪吃,在定遠侯府的時候,養父養母就從沒讓我餓過肚子。
記得七歲那年,我餓暈在風雪交加的路邊。
是定遠侯夫婦把我撿回了家。
他們雖然沒有親生女兒,卻把我當成眼珠子疼愛。
半個月前,宮中禁衛突然上門,要帶我回宮。
侯爺爹爹直接拔出長刀,擋在侯府大門前,死活不肯放人。
娘親抱著我哭成了淚人。
直到大皇兄親自登門,在侯府前院站了整整三個時辰,再三保證會用性命護我周全。
侯爺爹爹實在沒辦法,才依依不舍的鬆開手。
臨走前,他紅著眼眶,摸著我的頭。
“貝貝,若是宮裏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回來,遠侯府永遠是你的家。”
“你若是受了委屈,記住爹手裏的十萬鐵騎,還有你娘身後的百年世家。
“爹娘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當時還想皇兄態度這麼誠懇,怎麼可能讓人欺負我。
可現在,我餓的兩眼發黑。
魏嬤嬤見我不吭聲,冷笑一聲,轉身鎖上了偏殿的大門。
胃裏翻江倒海,我隻能拚命咽口水,試圖用唾沫騙過饑腸轆轆的肚子。
我想侯府的肉包子了,想娘親做的桂花糕。
更想爹爹寬闊溫暖的後背。
夜幕降臨,我蜷縮在冰冷的床上,身上蓋著單薄的被子。
明天,明天父皇和皇兄一定會來看我的吧?
他們說好了,忙完這一陣就帶我去放風箏,去吃糖葫蘆。
我隻要再乖乖等一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