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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黑後,我回到臥室。

手術留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胸口也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費力。

我沒有吃藥,也沒有聯係醫生。

隻是換下沾滿汙漬的衣服,安靜地躺到床上。

死亡應該就快來了。

這個念頭沒有讓我恐懼,反而令我感到輕鬆。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顧承洲發來一條消息。

【聽說你擅自出院了。】

【明天我讓醫生過去給你檢查,別再鬧脾氣。】

我看了很久。

原來他還是會在意我的死活。

會替我簽下手術同意書,也會記得安排醫生。

隻是這種在意太少,也太遲。

少到隻能排在喬晚的一通電話之後。

遲到救不了一顆已經不想再跳動的心。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夜裏十一點,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被疼醒,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

冷汗很快浸透睡衣。

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

床頭櫃上放著傭人替我準備的藥和溫水。

隻要伸手就能夠到。

我卻始終沒有動。

與此同時,醫院的高級病房裏燈火通明。

喬晚靠在顧承洲懷裏,哭著說自己不敢閉眼。

顧承洲替她掖好被角。

“別胡思亂想,我陪著你。”

他坐到病床邊,任由喬晚靠在自己肩上。

傭人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先生,太太回來以後一直沒有下樓。”

“她臉色很差,晚飯也沒有吃,要不要請醫生過來?”

顧承洲皺了皺眉。

“她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很正常。”

“讓人按時把藥送過去,家庭醫生明天再去。”

傭人猶豫著問:

“可是太太把房門反鎖了,也不肯回應......”

喬晚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來。

“承洲,我好難受。”

顧承洲立刻掛斷電話,俯身扶住她。

“哪裏不舒服?”

“我去叫醫生。”

喬晚卻緊緊抱住他的腰。

“你抱著我就好。”

顧承洲身體微僵,最終還是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病房裏,喬晚漸漸停止哭泣。

婚房裏,我的心跳卻越來越慢。

窗外開始下雨。

雨水敲打著玻璃,像極了我第一次遇見顧承洲的那個晚上。

那時,他撐著傘穿過雨幕,將淋濕的我護進懷裏。

他說:

“林芷語,以後有我在,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我信了整整三年。

後來,讓我受盡委屈的人,偏偏是他。

最後一次劇痛襲來時,我沒有掙紮。

淩晨十二點四十分,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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