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像被燙到一般,立刻將鳳紋玉推還給我。
“令儀,你別胡鬧。”
“這是國師為你算出的命。”
“東宮要的是能鎮住大雍國運的太子妃,不是我。”
她明明喜歡蕭承璟。
可真到了能取代我的這一刻,她最先想到的,卻不是歡喜。
而是把玉還給我。
我輕聲問她:
“姐姐不想嫁給他嗎?”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
她下意識看向蕭承璟。
隻一眼,我便已經得到了答案。
怎會不想?
她為他繡過護腕,在佛前替他求過平安符。
他第一次領兵平亂,她夜夜留著一盞燈,等了足足三個月。
他在上元燈會上許諾娶她時,她歡喜得一夜沒睡,第二日還偷偷來問我,嫁衣到底繡並蒂蓮好看,還是海棠好看。
他們的感情,從來不比我前世三十年的夫妻情分輕。
姐姐收回目光,低聲道:
“想。”
“可我不能。”
“你若不入東宮,北境戰火重起,受苦的是千萬百姓。”
“令儀,我不能踩著你的命,去求自己的圓滿。”
蕭承璟聞言,將她攬到身後。
“這是孤與你之間的事。”
“用不著你來背。”
他看向父親。
“謝大人,孤會請父皇重驗卦象。”
“若卦象不能改,孤便不要這個太子之位。”
滿院死寂。
父親臉色驟變。
“殿下慎言!”
姐姐更是急得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你瘋了嗎?”
“廢儲不是兒戲!”
蕭承璟低頭看她,語氣堅定。
“孤說過會娶你。”
“若連心愛的姑娘都護不住,這太子做來有什麼意思?”
我的指尖輕輕蜷起。
前世我與他成婚三十年,他從未如此堅定地選擇過我。
大婚那日,我的蓋頭被風吹起。
我曾聽見他在身旁低聲說:
“坐上了這個位置,便好好做你的太子妃,不要再為難雲姝。”
那時我竟還安慰自己,日子長了,他總會看見我的好。
可原來,愛與不愛,從一開始便如此分明。
愛一個人,是寧可放棄儲君之位,也要與她相守。
不愛一個人,便是她替他守住江山、耗盡半生,也隻配換來一句命好。
“殿下不必放棄儲君之位。”
我平靜開口。
“我會想辦法。”
蕭承璟眉頭一皺。
“你又要做什麼?”
麵對他的嚴厲質問,我無聲扯了下嘴角。
“複卦。”
“若上天當真認定隻有我能入東宮,我便嫁。”
“若卦象還有別的解法,婚事便該歸還原位。”
姐姐想說什麼,我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不欠我。”
“喜歡一個人,也不是罪。”
她眼淚落得更凶。
“可你呢?”
“我嫁給他,你怎麼辦?”
我笑了笑。
“天下又不隻有一位皇子。”
蕭承璟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
他盯著我,像是想看穿我的心思。
“謝令儀,你最好真的願意退出。”
“別一邊裝作成全,一邊拿複卦拖延婚期。”
“孤不會讓雲姝再受一次委屈。”
我看著他護在姐姐身前的模樣,輕輕點頭。
“殿下放心。”
“這一次,我一定把她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蕭承璟仍舊不信。
離開前,他讓人取來那方陪伴姐姐多年的舊帕,親手係在她腕間。
“等我。”
“便是抗旨,我也會回來娶你。”
姐姐哭著點頭。
而我站在他們身後,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直到蕭承璟走遠,我才從袖中取出一封寫好的請婚書。
上麵求的,不是東宮。
是常年鎮守北境的寧王蕭承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