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清晨,雨終於停了。
我收拾好行李下樓時,江敘他們正準備去潛水。
宋暖穿著潛水服,緊張地扯著江敘的袖子。
“我還是害怕,要不算了吧。”
江敘低頭替她扣好救生衣。
“有我在,你怕什麼?”
陳野把相機塞進我手裏。
“知意,你身體剛好就在岸上待著,順便給我們拍照。”
我看向江敘。
“你記得我有潛水證嗎?”
他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考的?”
“大學。”
那張潛水證的照片,至今還擺在他的書房。
宋暖忙著打圓場。
“知意,江敘也是擔心你。”
我沒有爭辯,隻把鏡頭對準他們。
江敘扶著宋暖下水。
陳野站在旁邊提醒我:
“昨天婚禮那事別再提了。”
“暖暖心軟,被你嚇得一夜沒睡。”
我放下相機。
“陳野,半年前你根本沒出車禍,對不對?”
他的笑僵在臉上。
“誰跟你胡說的?”
我把民宿裏的合影遞給他。
“你腳腕纏著繃帶,卻能穿著拖鞋在沙灘上給宋暖過生日。”
“陳野,你的骨頭恢複得挺快啊。”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過了半晌,他幹脆破罐子破摔。
“行,我是騙了你。”
“但那時候他們又沒怎麼樣,暖暖剛失戀,過個生日怎麼了?”
“我不撒謊,你肯讓江敘來嗎?”
我攥緊照片。
“那天我給你打電話,你聽見我哭了嗎?”
陳野避開我的目光。
“聽見了。”
“可暖暖一年就過一次生日,我不想讓她掃興。”
原來我的婚紗可以一個人試。
我的眼淚可以裝作沒聽見。
宋暖的生日,卻不能有半點遺憾。
不遠處,宋暖忽然尖叫一聲。
“我的胸針不見了!”
她衝上岸,急得眼淚直掉。
江敘立即帶著她沿海灘尋找。
我拖著行李走過去,問江敘:
“你半年前來過這座島嗎?”
他動作一頓。
“沒有,第一次。”
“陳野呢?”
“他也沒來過。”
陳野站在幾步之外,沒有反駁。
我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江敘這才注意到行李箱。
“你拿行李幹什麼?”
“我提前結束旅行。”
他皺起眉。
“就因為一枚胸針?”
“許知意,你以前沒這麼小氣。”
宋暖立刻去摘胸針。
“知意要是介意,我還給你。”
江敘按住她的手。
“跟你沒關係,是她最近太敏感。”
他轉頭命令我:
“你先回民宿,把我們的東西一起收好。”
“我找到胸針就去接你。”
“我隻收自己的。”
說完,我拖著行李離開。
回到民宿,我留下了江敘送的海鷗胸針、情侶外套和七周年紀念冊。
紀念冊最後一頁寫著:
【海鷗年年回來,我們也要年年在一起。】
我拿起筆,劃掉後半句。
江敘回來時,我已經坐上了離島的船。
電話打來,背景裏全是宋暖委屈的哭聲。
“你真走了?”
“嗯。”
“就為了今天這點事?”
我看著逐漸遠去的小島。
“旅行結束了。”
江敘壓著火氣。
“你在岸上等我,別亂跑。”
“我把暖暖安頓好就去接你。”
“婚禮還有一堆事,你別在這時候耍性子。”
我輕聲說:
“不用來接我了。”
電話掛斷後,江敘看見了桌上的胸針。
他終於察覺不對,剛要重新撥給我,母親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江敘,你跟知意到底怎麼回事?”
“剛才親家打電話,說婚禮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