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江敘原本答應留下陪我。
可宋暖換好裙子下樓,隻說了一句自己害怕坐船,他便拿起了外套。
臨走前,他把背包遞給我。
“幫暖暖裝點暈船藥,再拿個保溫杯。”
我沒有接。
江敘皺起眉。
“又怎麼了?”
“我也在發燒。”
他愣了兩秒,像是剛想起來。
“你不是退了嗎?”
“暖暖真吐起來很麻煩,你能照顧好自己,別在這個時候計較。”
宋暖立刻紅了眼睛。
“要不我不去了。”
她嘴上這樣說,手卻接過了江敘替她準備的外套。
陳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出來玩就圖個開心,別弄得大家都掃興。”
我把藥裝進包裏,遞給宋暖。
“去吧。”
江敘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這不就好了?”
三個人走後,我去樓下找民宿老板借體溫計。
老板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跟樓上那位江先生,是朋友?”
“我是他未婚妻。”
老板臉上的笑頓時僵了。
“未婚妻?”
“怎麼了?”
“沒什麼。”
他匆忙低下頭,翻找體溫計。
旁邊整理照片牆的老板娘卻接了話。
“我就說去年那個姑娘不像他女朋友吧,你非說人家小情侶來過生日。”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照片牆中央,宋暖戴著生日帽,江敘的手摟在她腰間。
陳野站在另一邊,端著蛋糕笑得見牙不見眼。
照片下方標注著拍攝日期。
半年前,十月二十七日。
那天,我一個人在婚紗店試主紗。
江敘原本答應陪我,卻在路上突然給我打電話,說陳野出了車禍。
陳野隨後發來一張腳腕纏滿繃帶的照片。
宋暖也說自己在外地陪外婆,不能過來陪我。
我穿著婚紗,從下午等到婚紗店打烊。
臨走前,我還給陳野打過電話。
“你傷得嚴重嗎?”
“江敘晚飯都沒吃,你看著他一點。”
陳野在電話裏笑著說:
“放心,有我呢。”
“你安心試婚紗,別過來添亂。”
我信了。
怕江敘擔心,我連那天淋雨發燒都沒告訴他。
可照片裏的陳野穿著短褲,雙腳踩著沙灘,連創可貼都沒有。
他所謂的車禍,隻是一場給宋暖過生日的遮羞布。
老板娘還在笑。
“我記得可清楚了,宋小姐喝醉後,還是江先生把她背回房間的。”
“陳先生還在旁邊喊,今晚誰都不準打擾他們。”
傍晚,三個人看鯨回來。
我當著他們的麵問陳野:
“你半年前是不是出過車禍?”
陳野拿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啊,小事故,怎麼突然問這個?”
江敘立刻接話:
“都過去多久了,你還提它幹什麼?”
宋暖挽住我的胳膊。
“知意,你不會還怪江敘那次沒陪你試婚紗吧?”
“三個人一起長大的,陳野出事,他總不能不管。”
我看著他們。
我笑了笑。
“我就隨便問問。”
當晚,我獨自走到照片牆前,取下那張合影。
照片背後,還有老板娘手寫的一句話。
【祝江先生和宋小姐長長久久。】
而在同一個晚上,宋暖曾給我發來消息:
【外婆睡了,我也要休息了。】
【試紗照記得發我,我要做第一個看你穿婚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