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銀行流水闖進會議室時,賀承正在安慰許薇。
桌上放著一份賠償協議。
許薇負責的新功能違規收集用戶隱私,需要賠償合作方六十萬元。
賀承拿我的婚禮錢,替她填了窟窿。
“把錢還給我。”
我將銀行流水拍在桌上。
賀承揉了揉眉心。
“公司現在情況緊急,隻是臨時周轉。”
“這裏麵有五十萬是我的婚前存款。”
為了攢這筆錢,我三年沒休過長假。
車禍之後,我右手貼著膏藥還在接私活。
因為賀承說,他想給我一場沒有遺憾的婚禮。
如今,這筆錢保住了許薇的項目。
卻毀了我的婚禮。
許薇紅著眼站起來。
“喬姐,都是我的錯。這筆錢,我以後一定還你。”
“你拿什麼還?”
我看著她。
“穿著我的婚紗還,還是戴著我的項鏈還?”
許薇的眼淚落下來。
賀承立刻擋到她麵前。
“錢是我轉的,你衝我來。”
無論許薇闖多大的禍,他都會擋在她身前。
而我進手術室時,他隻會讓我別任性。
我把一份欠款協議放到桌上。
“停掉許薇的項目,把錢還給我。”
“或者,我們徹底結束。”
我將筆遞給賀承。
八年的感情,隻剩下最後一次選擇。
可他連協議都沒看。
“項目不能停。”
我握著筆的手一點點收緊。
“賀承,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
“你是我的未婚妻。”
“那你現在選我。”
他沒有接那支筆。
“公司養著幾百名員工,不是讓你拿來爭風吃醋的。”
我看了他很久,終於笑了。
“我明白了。”
我轉身往外走。
賀承追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融資到賬,我會把錢補給你。”
“婚禮也可以重新辦。”
“你非要為了這點事,毀掉八年感情嗎?”
我回頭問他:
“如果今天躺在醫院的人是許薇,你會讓她一個人簽字嗎?”
賀承的手僵住了。
他沒有回答。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八年感情確實很重。”
“可我不想再背了。”
律師當天向公司發出催款函。
我退出親友群,通知兩家長輩婚禮取消。
婚房鑰匙、訂婚戒指,還有那塊染血的婚紗內襯,被我一起裝進快遞箱。
晚上七點,我坐上了去南城的高鐵。
同一時間,賀承還在公司開會。
助理將酒店退款單放到他麵前。
“賀總,林小姐已經取消了婚宴。”
賀承掃了一眼,臉色陰沉。
“她是在逼我停掉許薇的項目。”
許薇小聲開口。
“可她連酒店都退了,萬一真的走了呢?”
“不會。”
賀承冷笑。
“她為了這場婚禮準備了一年,還為了我拒絕了南城三次工作邀請。”
“她比誰都舍不得。”
他拿起手機,給我發來兩條消息。
【鬧夠了就回家。】
【我給你三天時間。】
消息發出去,沒有回複。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技術負責人快步進來,手裏拿著一台電腦。
“賀總,那份用戶流失案例查到具體賬號了。”
“對方撤回了全部授權,公開頁麵必須馬上下架。”
賀承不耐煩地抬頭。
“這種事還要來問我?”
“可是......”
技術負責人將電腦轉向他。
“這個賬號綁定的是您的手機號。”
賀承神情一頓。
屏幕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情侶主頁。
八年前,他親手創建了這個賬號。
昵稱是他和林晚喬名字的縮寫。
累計陪伴時間:兩千九百二十二天。
當前狀態隻有一行紅字。
【情侶關係已解除,賬號永久注銷。】
下麵正是那三條注銷原因。
他在會議上逐條分析過。
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這個女人不會真的離開。
賀承盯著屏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注銷人是誰?”
技術負責人低聲回答:
“林晚喬。”
就在這時,快遞員送來一個紙箱。
賀承拆開後,婚房鑰匙和訂婚戒指滾落在桌麵上。
最下麵,是那塊染血的婚紗內襯。
上麵屬於他和我的名字,已經被徹底剪開。
賀承猛地拿起手機,撥通我的號碼。
聽筒裏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窗外,高鐵已經駛出這座城市。
這一次,我沒有給他三天。
連三分鐘,都沒有留給他。